在酒精的烈焰彻底吞噬我的意识之前,我正沉浸在一种虚幻的豪情壮志中,耳边是推杯换盏的喧嚣,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烟草味和酒精发酵后的酸臭,大家都在笑,笑得前仰后合,拍着我的肩膀喊着“不喝就是看不起我”,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是这个酒局的主宰,是那个能扛事儿的男人。
下一秒,世界突然安静了。
这就是我死后真实生活的开始——没有天堂的圣洁,也没有地狱的烈火,只有一种彻骨的寒冷和无尽的虚无。
我飘在半空中,看着自己的身体瘫软在餐桌旁,像一滩被丢弃的烂泥,周围的人还在继续,他们甚至没有发现我已经停止了呼吸,还在轮流举杯,说着那些千篇一律的场面话,我看着那个平日里对我称兄道弟的朋友,正举起酒杯,对着我的尸体说:“来,走一个,替他喝!”
这一刻,我才明白,我所谓的“真实生活”,其实就是一场被酒精扭曲的闹剧。
我“活”在酒杯上方,冷眼旁观着这荒诞的一幕,我试图去触碰那杯酒,试图告诉他们我还在,但我的手穿过了玻璃杯,我意识到,酒精赋予我的不是勇气,而是遮羞布;它让我以为自己在维系关系,实际上只是在透支生命。
这种“真实生活”是孤独的,我无法离开那个嘈杂的包厢,因为我成了这里唯一的“幽灵”,我看着他们继续拼酒,看着一个个年轻的面孔在酒精的麻醉下露出丑陋的獠牙,我看见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的下属,因为一杯酒喝得太猛,当场吐得昏天黑地,尊严荡然无存,这就是酒精后的世界吗?是的,这就是它的“真实生活”——剥去文明的外衣,剩下的只有原始的放纵和对他人的伤害。
我飘出包厢,来到大街上,城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,车流如织,但我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:那些刚刚经历过酒精洗礼的人,有的在路边呕吐,有的在互相谩骂,有的则跌跌撞撞地试图寻找回家的路,我看到了无数个像我一样的灵魂,在夜色中飘荡,我们找不到归宿,因为我们的身体已经倒下,而我们的灵魂却被困在酒精制造的噩梦里。
最让我心碎的,是“真实生活”的延续性,我无法想象,当我倒下时,我那个还在家里等门的老母亲,是如何在那一声巨响中崩溃的,我无法想象,当我停止呼吸时,我妻子的手机里,最后一条消息是关于明天早餐吃什么,酒精不仅杀死了我的肉体,更把痛苦留给了我最爱的人,这种痛苦,比死亡本身更漫长,更真实。
这就是喝酒死后的真实生活:我是一个旁观者,看着自己的生命在别人的酒杯中被挥霍,看着“兄弟情义”变成“致命毒药”,我终于明白,酒精许诺给我的快乐是假的,它许诺给我的面子和地位也是假的,它唯一的“真实”,就是那个瞬间,它拿走了我的一切。
酒杯再次被碰响,那是替我喝的那杯,我飘向高空,看着这喧嚣的人间,心中没有恐惧,只有深深的遗憾,如果人生可以重来,我宁愿在清醒中做一个孤独的醉汉,也不愿在醉意中,死得如此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