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所位于城市边缘、被红砖围墙圈禁的学校,从校门口望进去,并没有我想象中那种“努力拼搏”的喧嚣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和颓败。
这就是很差的高中真实生活最直观的写照。
走进教室,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了陈旧纸张、潮湿的墙皮以及几十个青春期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汗味,头顶那几盏惨白的水银灯,无论白天黑夜,都照得人眼睛发酸,教室后排的角落,是所谓的“差生区”,课桌被挪到了一起,像是在这片荒原上扎下的孤岛。
教育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形式主义的表演,黑板上方挂着“严谨治学”的横幅,但讲台上的老师大多已经放弃了挣扎,那个秃顶的数学老师,手里拿着粉笔,声音沙哑地在讲台上念着早已过时的PPT,眼神空洞地扫过台下,他知道没人会听,我们也知道他只是来领工资的,偶尔有谁敢抬头,换来的不是鼓励,而是他不耐烦的一瞥,仿佛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废料。
所谓的“重点班”和“普通班”的界限分明,像是一道道无法逾越的鸿沟,重点班里的灯光通明,偶尔传来压抑的翻书声;而普通班,尤其是我们所在的年级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“摆烂”的慵懒。
午休时间,是这片废墟上最真实的时刻,男生们躲在厕所里抽烟,烟雾缭绕中,他们谈论着隔壁班的女生,或者哪个游戏里的装备更值钱,女生们聚在走廊的栏杆旁,聊着只有她们懂的八卦,眼神里有着同龄人少有的早熟和麻木,没有人谈论未来,因为在这个地方,未来是一个太奢侈的词汇,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接下来的路只有两条:要么复读,要么去职高,或者更早地被社会这所大学录取。
食堂里的饭菜永远是凉的,塑料餐盘碰撞的声音刺耳而嘈杂,我们在拥挤的人群中机械地咀嚼,像是流水线上的机器,等待着被填饱肚子,然后继续下一轮的无聊,成绩单不再是证明自己的试卷,而是一张张羞辱的脸谱,考及格是值得在课间吹嘘半天的英雄事迹,而考砸了,只会换来几句“没救了”的嘲笑。
最可怕的不是学习,而是那种深深的无力感,明明知道这样下去会毁了自己,明明知道父母在工地上的背影是为了供自己读书,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,动弹不得,我们像是被困在了一口枯井里,向上看,是看不见尽头的黑暗;向下看,是万丈深渊。
这就是很差的高中真实生活,它没有热血的逆袭,没有感人的师生情,只有日复一日的平庸、压抑,以及在那层厚厚的灰尘下,一点点被磨平的棱角,直到毕业那天,我们走出校门,回头看那座沉默的红砖楼,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属于这里,却又永远被它刻上了深深的烙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