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那一年,记忆的底色不是非黑即白的,而是被磨得发白的试卷黄,混合着窗外永远燥热的阳光,以及教室里那种混杂着粉笔灰和汗水的独特味道。
那时候,我们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,慢到每一堂课的45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;又觉得时间过得很快,快到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,黑板上的倒计时就已经变成了个位数。
每天早上六点,闹钟还没响,我就已经在半梦半醒间睁开了眼,被窝是温暖的,但想到即将到来的早读和堆积如山的英语单词,身体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打颤,洗漱、抢食堂、早读,这一套流程像是一个设定好的程序,机械却又必须精准运行。
最真实的感受,大概就是“焦虑”和“麻木”的交替,看着周围同学都在埋头苦读,只有自己一道数学大题解不出来时,那种无力和挫败感是真实的;但当你终于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公式里理清了思路,解出那个最难的题时,那种瞬间释放的快感也是真实的。
高三的晚自习,是青春里最沉默也最喧嚣的时刻,头顶的吊扇呼呼地转着,像是要把空气都搅碎,而我们就在这搅碎的空气里,把头埋进厚厚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里,桌面上永远贴着便利贴,上面写着“距离高考还有XX天”或者“一定要上某某大学”,那时候,我们像是一群在黑暗隧道里奔跑的人,看不见终点,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。
高三并没有电影里演得那么惊天动地,没有那么多歇斯底里的争吵,也没有那么多突然的顿悟,它更多的是无数个枯燥日子的叠加:是食堂里那碗总是有点咸的红烧肉,是课间操时大家拖着疲惫身体走出去时,抬头看到的一缕蓝天,是晚自习下课铃响后,一群人挤在走廊里,一边打哈欠一边讨论晚饭吃什么。
我记得有一次模考考砸了,心情低落到了极点,放学后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,看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那一刻真的很想大哭一场,但第二天早上,闹钟一响,我还是爬了起来,洗把脸,拿起笔,继续投入到那张名为“的考卷里。
那种感觉很奇妙,我们明明害怕失败,害怕未知的明天,却又在每一个想要放弃的瞬间,被某种隐秘的力量推着往前走,那是属于我们的倔强,也是属于高三最真实的注脚。
当我再次回望那段日子,那些曾经让我痛苦、让我失眠、让我想要逃离的瞬间,竟然都变成了一种带着温热的怀念,我们用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每一道痕迹,都在为那个夏天做铺垫。
那一年,窗外的蝉鸣很吵,桌上的试卷很厚,而我们的青春,就在这喧嚣与沉默的夹缝中,热烈而真实地生长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