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出国道,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,最后停在了一座被群山环抱的小村庄前,这里是深山腹地,手机信号时断时续,仿佛被大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,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,慢得让人恍惚间以为回到了几十年前。
迎接我的是李叔,村里最年长的老农之一。
李叔今年七十有二,背脊早已被岁月压弯,像一张被拉满后又松弛下来的旧弓,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脚上是一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,见生人到来,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热情寒暄,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透着清澈的眼睛看了我一眼,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淡然的微笑,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清晨的劳作
山村的一天,往往是从鸡鸣和烟囱里的炊烟开始的,李叔的一天,是从田埂开始的。
正午时分,太阳毒辣地烤着大地,我来到村头的玉米地,远远地就看见李叔佝偻着身子在除草,他手里的锄头挥舞得很稳,每一锄下去都精准地翻起一块泥土,由于年事已高,他的动作不再像年轻人那样敏捷,每挥动几下,就要停下来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喘着粗气,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。
我走过去帮忙,他却摆摆手,执意要自己来。“城里来的娃,歇着吧,这活儿沉,你干不动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山风磨砺过。
在他的观念里,土地是不能丢的,他说:“地不养人,人就没根。”他的手掌布满了厚厚的老茧,有的地方裂开了口子,渗着血丝,但那是他最骄傲的勋章,他不懂什么现代农业技术,只知道勤快就能多打粮食,少挨饿。
粗茶淡饭里的滋味
午饭是在李叔家里吃的,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,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。
灶台是土灶,烧的是柴火,锅里煮着自家地里产的红薯和稀饭,切了一盘自家腌的咸菜,还有一碗炒得干香的山药蛋,李叔倒了一碗自酿的玉米酒,那是他每天唯一的“奢侈”。
他给我夹菜,筷子总是往咸菜碗里伸。“尝尝,这咸菜下饭。”他笑着说,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。
吃饭时,他很少说话,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吃饭,吃得很快,仿佛每一口食物都值得咀嚼许久,他告诉我,现在的日子好了,不需要像以前那样饿肚子,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习惯,因为那是他一辈子的烙印,他喝了一口酒,眯着眼,望着窗外那几只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黄狗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满足。
黄昏的守望
下午的时光是静谧的,山村里没有网络,没有电视的嘈杂声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犬吠。
李叔搬了一把竹椅,坐在自家院子的门槛上,他手里拿着一个烟斗,却并不点火,只是摆弄着,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群山,那里有他的祖坟,也有他开垦了一辈子的荒地。
我问他:“李叔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