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城市的霓虹灯下,人们习惯了光明与温暖,却很少有人会去想,这份光亮究竟是从哪里来的,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,煤矿工人是一个遥远的职业,甚至是一个模糊的符号,但如果你真正走进那幽深的矿井,你会看到一群被自嘲为“煤矿牛马”的人。
所谓的“牛马”,在这里不是贬义词,而是一种带着血泪的自嘲,是对生存压力最真实的写照。
每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刺破城市的天际线,矿工们已经醒了,他们收拾行囊,穿上厚重的工装,那是他们第二层皮肤,那不是普通的衣服,而是防静电、阻燃的铠甲,也是将他们与地心深处的黑暗隔绝开的屏障,在入井口,巨大的绞车轰鸣,像是一头巨兽的呼吸,将他们一个个送入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地下。
在井下,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,这里没有昼夜之分,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安全灯,和身后那一串串微弱的光点,这里是地心深处,空气潮湿、浑浊,混合着煤尘和机油的味道,他们不再是父母眼中的孩子,不再是妻子心中的丈夫,甚至不再是自己身体的主人,他们只是这庞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,是那台巨大的采煤机旁的一只手。
被称为“牛马”,是因为他们干着最苦最累的活,却拿着最朴实的钱,他们像牛一样低头拉车,不知疲倦;又像马一样负重前行,不敢停歇,在狭窄的巷道里,他们弯着腰,甚至趴着,一点点地将黑色的乌金从岩石中剥离出来,每一次下钻,每一次挥镐,每一次搬运,都是对体力的透支,这里没有诗和远方,只有无尽的岩石和轰鸣的机械声。
最让他们感到无奈的,是那洗不净的“黑”,那是煤尘,它无孔不入,钻进毛孔,渗进发丝,甚至附着在牙齿上,即便下了井,洗去了表面的黑灰,那种黑色的印记依然刻在皮肤纹理里,在矿井下,他们常常笑称自己是“黑面神”,因为只有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,人的肤色才会变得如此一致,这种黑,是他们生存的勋章,也是他们难以摆脱的烙印。
作为“牛马”,他们背负着巨大的家庭重担,他们不敢生病,因为一旦倒下,家里的顶梁柱就塌了;他们不敢停歇,因为身后是一家人等待温饱的嘴,在井下,他们大多沉默寡言,因为累了没力气说话,也因为在这封闭的空间里,言语显得苍白无力,他们唯一的慰藉,或许就是下班升井后,在手机上看到家人发来的简短信息,或者是那一碗热气腾腾、全是煤灰味的泡面。
正是这群自嘲为“牛马”的人,支撑起了国家的能源命脉,他们用粗糙的双手,换来了城市的灯火通明;用卑微的躯体,扛起了工业发展的脊梁,他们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默默的付出。
走出矿井的那一刻,阳光刺眼而温暖,看着矿工们被汗水浸透的后背,和那张被煤灰涂满却露出憨厚笑容的脸,你会明白:这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,不过是有人在黑暗中替我们负重前行,那些被称为“煤矿牛马”的人,用最原始的生存方式,诠释着生命最坚韧的力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