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河南,土地是直白的,也是沉默的,这里没有江南水乡的温婉曲折,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,和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黄土,这里的真实生活,不写在诗里,而是写在父亲后背弯成的一张弓里,写在母亲手上那层层叠叠的老茧里,写在每一寸被汗水浸透的麦田和玉米地里。
河南农村的劳作,是一场与老天爷的博弈,也是一场日复一日的修行。
最让人刻骨铭心的,莫过于“麦收”,对于河南人来说,麦收是头等大事,甚至被称为“龙口夺食”,六月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干,田野里热浪滚滚,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即将成熟的麦香,当收割机的轰鸣声打破村庄的宁静,大人们便开始了最忙碌的时段,天不亮就下地,趁着凉快抢收,中午顶着烈日往地里送水、送饭,直到太阳落山,看着满车的麦子装完,紧绷的神经才能稍稍放松。
在田间地头,你很难看到什么“诗和远方”,这里只有粗糙的双手和被汗水浸泡得发白的衣衫,河南农人的腰,是常年劳作压弯的,锄地、播种、施肥,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腰背用力,尤其是种玉米的时候,除草、间苗,一垄垄地走过去,弯腰,直起,再弯腰,日复一日,那原本挺拔的脊梁,最终都成了大地上沉默的雕塑。
除了夏天的麦收,秋天的花生种植和收获同样耗费心血,花生地土质硬,锄头下去会震得虎口发麻,为了给花生起垄,往往需要先用犁把地翻一遍,再用耙子耙平,到了秋天,还要把长满泥土的花生拔出来,在田间地头抖落根部的土,这一连串动作,看似简单,实则全是力气活,回到家,脚上沾满了泥巴,鞋子里灌满了土,但这正是河南农村最真实的底色。
河南农村的劳作,也是与孤独的对抗,留守在家的老人和妇女,守着几亩薄田,守着几间老屋,农闲时,他们聚在一起聊聊收成,聊聊儿女;农忙时,便各自低头在田间忙碌,那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犬吠,或者远处大喇叭里播放的戏曲声,是这片土地上最生动的背景音。
有人说,农村生活是苦的,确实,面朝黄土背朝天,风吹日晒雨淋,身体上的疲惫是实实在在的,但在这片厚重的土地上,又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割舍的坚韧,那是对土地的敬畏,对收成的期盼,也是一代代河南人在这片黄土地上扎根、生存、繁衍的本能。
这就是河南农村的真实生活劳作:没有滤镜,没有矫情,只有汗水摔成八瓣的响声,和那份在这片黄土地上生生不息的倔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