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重庆这座著名的“8D魔幻城市”里,雾气总是弥漫在嘉陵江与长江的交汇处,对于很多外地游客来说,这里是火锅、轻轨穿楼和洪崖洞的网红打卡地;但对于老重庆人,以及那一群被称为“棒棒”这座城市是脚下陡峭的石阶,是肩上沉重的扁担,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真实生活。
“当棒棒”,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业,更是一种在这个特殊地形下诞生的生存哲学。
清晨五点,当第一缕阳光还未穿透薄雾,重庆的街头巷尾就已经响起了金属撞击的声音,那是老陈在整理他的装备:一根被磨得油光发亮的竹扁担,两根结实的麻绳,还有一双早已磨穿了底的解放鞋,老陈今年五十多岁,在这行干了三十年,他的真实生活,是从这几样简单的工具开始的。
对于当棒棒的来说,生活没有“朝九晚五”,只有“随叫随到”,他们的工作地点通常在老旧的居民区、批发市场或者建筑工地,这些地方往往没有电梯,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十八梯、石板坡,一根扁担,两头挑起的是生活,一头是货物,一头是生计。
老陈记得最清楚的一次,是给一位住在半山腰的住户运送大米,那天雨下得很大,石板路滑得像抹了油,为了不把米袋弄湿,他脱下自己的雨衣,把米袋裹得严严实实,自己却淋得像个落汤鸡,送到楼上时,住户连声道谢,递给他一根烟,并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,老陈没多说什么,接过钱,哈出一口白气,转身消失在雨幕中,那一刻,他的背影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显得格外佝偻,却又无比挺拔。
这就是当棒棒的真实生活:卑微中透着尊严,艰辛中藏着坚韧,他们大多是来自农村的进城务工人员,为了给家里寄钱盖房、供孩子上学,选择了这份看似简单实则极耗费体力的工作,他们不偷不抢,靠力气吃饭,虽然收入微薄,但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。
随着时代的发展,当棒棒的真实生活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,电动三轮车、网约车、以及送货上门的快递服务,正在逐渐取代人力搬运,老陈看着以前熟悉的同行越来越少,心里难免有些失落,现在的年轻人,很少愿意再扛着沉重的货物在陡峭的台阶上爬上爬下。
但即便如此,每当有需要人工搬运的急活——比如搬家时的大件家具,或者老旧小区里运送重物上楼——人们还是会想起“棒棒”,他们像这座城市里的一根根毛细血管,在机器无法触及的角落里,默默地输送着养分。
当棒棒的真实生活,是一首写在石阶上的歌,他们用肩膀扛起的不只是货物,更是这座城市负重前行的精神,在他们的身上,我们看到了普通劳动者最朴素的奋斗,也看到了一种虽然渺小却不容忽视的伟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