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,闹钟还没响,我就醒了,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,却摸到了一截粗糙的衣袖——那是刚换上的蓝色工装,袖口磨得有些发白。
这是我来电子厂实习的第三个月,如果放在三年前,这个点我应该在医院的护士站,看着窗外的朝阳,手里拿着今日的输液单,而现在,我站在厂区宿舍楼下的铁门前,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个凉馒头和一瓶廉价的矿泉水。
味觉的背叛
从三甲医院的护士站到这家拥有几千名工人的电子厂,跨度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。
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,那是生命的气息;而工厂里弥漫着的是机油味、汗酸味,还有偶尔飘来的电焊火花味,这是一种生硬的、粗糙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味道。
“小李,快点!产线要开了!”工头老张在楼下喊我。
我应了一声,赶紧往车间跑,刚进车间,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淹没了我的耳膜,这里没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,只有传送带马达永不停歇的嗡嗡声,几十个年轻的女工坐在流水线旁,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:拧螺丝、贴标签、组装电路板。
我是个“临时工”,负责车间里的劳动卫生和简单的急救配合,说白了,就是每天拿着抹布擦擦机器,检查工人有没有戴好劳保用品,顺便在车间里放个急救箱。
白衣天使的降维打击
记得刚来第一天,流水线因为一个零件短缺停了十分钟,工人们开始烦躁地拍打桌子,有人开始骂娘。
这时候,车间主任急得满头大汗,手里拿着对讲机却不知道该找谁,我走过去,熟练地递上一瓶水,低声说:“王哥,别急,先喝口水,等那个料到了我再通知你。”
我转身走到物料架前,迅速清点库存,并用对讲机通知了物流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