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天还没亮,甘肃陇原大地的深处,或者县城的某个角落,已经传来了和面机的轰鸣声。
这声音,是无数个甘肃农村家庭一天生活的开始,对于像马师傅这样的拉面人来说,这声音比闹钟更亲切,因为它意味着生计,意味着希望。
走进马师傅的拉面馆,一股浓郁的碱水味混合着牛肉汤的鲜香扑面而来,这是甘肃拉面的灵魂,也是无数游子魂牵梦绕的味道,店不大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,几张桌子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关于“正宗兰州牛肉面”的牌子,还有一张泛黄的全家福。
“老板,来二细,多放辣子!”随着顾客的一声吆喝,马师傅麻利地起身,他并不年轻了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风霜,那是常年在这烟火气里打磨出来的痕迹,他熟练地揪剂子、揉面、开条、拉面,双手上下翻飞,面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像变魔术一样,在空中甩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,最后落入滚烫的汤锅里。
这就是甘肃农村的真实生活缩影,拉面,早已不仅仅是面食,它是很多甘肃农村人走出大山、改变命运的“金钥匙”。
在这个行业里,没有太多的花哨,只有日复一日的重复,早上四点起床和面,五点出摊,中午是高峰期,一直忙到下午两三点才能吃上一口热乎饭,等到夜幕降临,收摊回家,往往已经是深夜,这一日二十四小时,大半的时间都耗在了和面、煮面、擦桌子、扫地这些琐碎的劳作中。
对于像马师傅这样从农村出来的拉面人来说,每一碗拉面背后,都沉甸甸地压着一份责任,或许是为了给老家翻修一下那座有些破旧的房子,或许是给在县城读书的孩子凑齐下学期的学费,又或许是为了给年迈的父母多攒一点养老钱。
有一次,我中午去店里吃饭,正好赶上马师傅休息,他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,手里捧着手机,屏幕上显示的是老家村口的照片,他点了一根烟,深吸了一口,对我说:“这面,得劲!劲道!就像咱们甘肃人的脾气,看着憨厚,但那是真有劲儿。”
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了“真实生活”的含义,它不是影视剧里光鲜亮丽的场景,而是马师傅那双因为常年接触碱水和热水而变得粗糙、干裂的手;是他在忙得不可开交时,额头滴落的汗珠;是他看着顾客吃得满足时,嘴角那抹掩饰不住的欣慰笑容。
甘肃农村的拉面馆,遍布大江南北,它们就像一个个小小的据点,连接着城市的繁华与乡村的渴望,这些拉面人,用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面条,不仅填饱了过路人的肚子,更撑起了自己家庭的脊梁。
夜深了,拉面馆打烊了,马师傅关上门,锁好铁链,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街道,然后转身走进属于自己的那间狭窄的出租屋,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,又是那熟悉的和面声,又是那碗人间烟火。
这就是甘肃农村的真实生活,朴实无华,却充满了向上的力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