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肃凉州,古称武威,丝绸之路的重镇,站在汉唐的烽燧上回望,这里曾是车马如龙、万国来朝的繁华之地,当你真正走进凉州广袤的农村,你会发现,历史的喧嚣早已沉淀在黄沙之下,剩下的,是这片土地上世代耕种的人们,最真实、最质朴的烟火气。
凉州的农村生活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种苍凉的壮阔,这里地处黄土高原与蒙古高原的过渡带,土地广袤而厚重,对于凉州的农民来说,日子是和风沙、旱情以及四季轮回紧紧绑在一起的,春天,往往是风沙最大的季节,漫天的黄尘遮天蔽日,刚种下的种子要在土里熬过漫长的干旱,才能盼来一场透雨,这种与自然抗争的艰辛,是凉州农村生活的底色。
土地是命根子,走进任何一个凉州的村落,映入眼帘的往往不是整齐划一的高楼大厦,而是错落有致的土坯房或砖瓦房,掩映在干枯的玉米杆和泛黄的草垛之间,到了秋天,是凉州农村最热闹也最忙碌的时候,田野里,金黄的玉米堆成了山,空气中弥漫着玉米棒子脱粒后的清甜香气,家家户户的院子里,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秦腔,大人们挥舞着锄头,孩子们在玉米堆里追逐打闹,这种劳动的喜悦,简单而直接,仿佛只要把粮食收进仓,这一年的日子就有了着落。
凉州的饮食,透着一股西北特有的豪爽与实在,餐桌的主角永远是面食,早晨,一碗热气腾腾的“面片子”或者“拉条子”,配上几瓣生蒜,便是最好的一餐,到了饭点,村头巷尾飘荡着羊肉汤的香气,凉州的羊肉不膻,肉质紧实,若是再配上当地特有的茶叶,泡上一壶“三泡台”,那是招待贵客的最高礼遇,在凉州的农村,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羊肉解决不了的,如果有,那就两顿,这种粗茶淡饭里,藏着凉州人乐观豁达的生活哲学。
凉州农村的生活并不总是充满欢声笑语,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,这里也面临着同样的挑战,年轻一代大多选择了外出务工,留在家里的,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和稚嫩的孩童,村子里显得有些空旷,平日里静悄悄的,只有在傍晚时分,村口的石碾旁才会聚集起几个闲聊的老人,他们的话题,离不开庄稼的长势,也离不开远在城市的儿女,电话线那头是城市的霓虹,电话线这头是黄土坡上的守望,这种距离感,是凉州农村生活无法回避的痛点。
但即便如此,凉州农村依然有着它独特的生命力,冬天的夜晚,寒风凛冽,但只要走进一户人家,土炕烧得滚烫,锅里炖着大块大块的羊肉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看着电视,聊着家常,那份温暖足以抵御外界的严寒,这种亲情和邻里间的守望相助,是任何现代化的设施都无法替代的。
这就是甘肃凉州农村的真实生活,它没有都市的繁华与喧嚣,却有着泥土的芬芳和生命的韧性,它既有黄土高原的粗砺,也有河西走廊的辽阔;既有生存的艰辛,也有日子的甜味,在这片古老而厚重的土地上,一代又一代的凉州人,正用他们的双手,默默书写着属于这片土地的春夏秋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