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历二月二,龙抬头,村口的古槐树下,彩旗猎猎,锣鼓喧天,对于生在长在村里的阿强来说,一年一度的庙会,不仅仅是村里人一年一度的狂欢,更是他作为“返乡青年”的一场小型战役。
阿强今年三十出头,在城里跑了一年网约车,没攒下多少积蓄,眼看家里的老宅子要翻修,便琢磨着在庙会这几天摆个摊,赚点辛苦钱,他说:“在城里跑车是看人脸色,在这儿摆摊,虽然累点,但心里踏实。”
清晨四点,天刚蒙蒙亮,阿强就起了床,农村的空气里带着露水的凉意,他扛起沉重的塑料箱,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氢气球、荧光棒和廉价的发光玩具,这就是他今天的“全部家当”,没有精致的店铺,没有明亮的灯光,只有这一辆破旧的电动车和一箱琳琅满目的存货。
赶到庙会现场时,已经有不少同行在抢占位置了,农村的庙会,讲究的就是个“热闹”和“地盘”,阿强费了好大劲,才在离舞台不远、人流量最大的拐角处安顿下来,他熟练地充好气,把气球一根根绑在细铁丝上,在寒风中冻得通红的双手显得有些笨拙,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期待。
上午十点,人潮开始涌动,庙会上的“农村真实生活”味儿瞬间浓了起来。
“卖气球喽!花式气球,十块钱三个!”阿强扯着嗓子吆喝,起初声音还有些发紧,怕生,怕丢人,但很快,他发现这里没有人会在意你的普通话标不标准,大家只在意东西好不好玩。
很快,一群放了学的孩子围了上来,他们眼睛里闪烁着对节日最纯粹的渴望,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红色的爱心气球,怯生生地拽了拽阿强的衣角,阿强蹲下身,把气球递给她,笑着说了声:“拿去玩吧,不用找了。”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,那一刻,阿强觉得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。
摆摊并不全是温馨,午后,太阳毒辣起来,晒得阿强后背直冒油,更让他头疼的是生意起伏不定,有一阵子,周围几个卖炸串和糖葫芦的摊位生意火爆,摊主们吆喝声此起彼伏,他的气球摊却显得有些冷清,看着旁边有人抱怨“这年头生意难做”,阿强心里也发慌,他试着把气球举得更高,甚至学着大人的样子讨价还价,这种为了生计奔波的真实感,让他瞬间褪去了年轻人的娇气。
傍晚时分,庙会达到了高潮,烟花在夜空中炸开,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,阿强手里的气球几乎卖光了,只剩下几个大号的荧光棒,他坐在马扎上,点了一根烟,看着周围喧闹的人群,听着熟悉的乡音——谁家娶了媳妇,谁家盖了新房,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,这些琐碎的闲聊,构成了农村最真实的社交图景。
当人群逐渐散去,阿强开始清点今天的收入,两百三十块钱,不算多,除去进货成本和买水喝的钱,利润微薄,但他数着手里皱巴巴的零钱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,这钱,是他用汗水和吆喝换来的,每一张纸币上都带着庙会的烟火气。
回程的路上,阿强骑得很慢,风吹过脸颊,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,他想,这就是农村的真实生活吧,它不总是诗和远方,更多的是柴米油盐的琐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