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城市的喧嚣终于退去,只剩下路灯拉长的影子。
我关上卷帘门,最后检查了一遍煤气阀和插线板,疲惫地瘫坐在店门口的小马扎上,这是我作为一家奶茶店/花店/杂货铺(根据实际情况替换)店主的第300天。
在社交媒体上,95后店主似乎总被贴着“自由”、“搞钱”、“精致生活”的标签,人们看到的,是我在朋友圈里晒出的精致摆盘、热闹的打卡场景,以及看似轻松的创业故事,但今天,我想剥离掉那些滤镜,聊聊我真实的生活。
逃离格子间后的“自由”,往往伴随着更沉重的责任。
辞职那天,我豪情万丈,觉得自己终于掌握了人生的方向盘,方向盘刚握稳,才发现前面全是坑。
曾经我是那个只需在工位上敲键盘的“社畜”,现在的我,既是老板,又是店员,还是保洁和维修工。
早上8点开门,晚上10点打烊,这中间的14个小时,我几乎没有一刻是属于自己的,以前上班最怕的是甲方的无理要求,现在最怕的是库存不足、设备故障和难缠的顾客。
记得上周,因为外卖小哥迟到导致奶茶洒了,一位顾客在电话里对我破口大骂,甚至威胁要给差评,那一刻,我握着手机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最后只能卑微地道歉、退款,甚至自掏腰包送了一杯新的,挂了电话,我躲进厕所,擦干眼泪继续给下一个顾客打包。
所谓的“老板”,更多时候是在处理一地鸡毛。
很多人以为开店就是坐在收银台后面数钱,或者和朋友喝喝茶聊聊天,现实是,我每天要处理几十种琐碎的事务。
我要盯着进货单,计算利润率,生怕进多了烂在手里;我要盯着保洁阿姨,因为她擦桌子总有一角不干净;我要盯着水电费,因为夏天开空调的每一度电都是成本;我还要盯着自己,因为我不想再过那种朝九晚五、一眼望到头的生活。
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,我见过凌晨四点的街道,见过醉酒后吐了一地的路人,也见过情侣在店里吵架分手,这些光怪陆离的瞬间,构成了我生活的全部。
孤独,是深夜最大的底色。
打烊后的时间,是独属于我的,但这并不总是惬意的,更多时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。
没有了同事的寒暄,没有了工作的刺激,只有机器运作的嗡嗡声和窗外的车流声,我会坐在柜台后,发呆很久,思考下个月的房租、淡季的营收、以及这条街会不会换招牌。
偶尔也会有温暖的时候,比如一位常客坐下来,笑着跟我聊家常;比如看到一位学生模样的客人开心地接过饮料,说了一句“谢谢老板”;又比如,在生意冷清的时候,听到隔壁店的老板跟我抱怨生意难做,我们相视一笑,原来大家都不容易。
我们为什么还要坚持?
我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,值得吗?
答案是肯定的,虽然身体很累,腰酸背痛,虽然钱没赚多少,焦虑却多了不少,但我依然爱这种掌控感。
以前,我的情绪被KPI绑架,我的生活被打卡机定义,虽然依然要为钱发愁,但我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开店,卖什么产品,甚至决定今天穿什么衣服上班,这种“为自己打工”的尊严,是任何薪水都买不来的。
95后店主的真实生活,没有那么多诗和远方,更多的是眼前的苟且和琐碎的坚持,我们在理想与现实的夹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