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半,城市的灯光刚把高楼大厦的轮廓勾勒清晰,林宇刚把公文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,身体就顺势瘫软在沙发上,这一天在写字楼里像陀螺一样转了十个小时,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地方躺平。
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抗议,咕噜噜地响。
“饿了吧?”
厨房里传来妻子切菜的声音,笃笃笃的,很有节奏,林宇没动,只是从喉咙里哼了一声,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疲惫的脸,手指在屏幕上划过,红色的满减优惠券、骑手距离、评分,他快速筛选着。
“别点了,今晚吃剩下的吧。”妻子端着一盘洗好的青菜走了出来,围裙上还沾着点水渍。
林宇的手指僵在屏幕上,剩下的?他脑子里闪过昨天剩下的半盘红烧肉,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冰箱角落里的一碗冷米饭。
“我想吃火锅,或者炸鸡。”林宇试图讨价还价,声音里带着一丝还没散去的疲惫。
“冰箱里只剩两个鸡蛋和一把葱了,吃那个?”妻子指了指冰箱门。
林宇关掉外卖软件,叹了口气,起身走向厨房,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,但看着冰箱里那几样清冷的家常菜,他最终还是认命地拿出了锅碗瓢盆。
这就是最真实的生活,没有电影里那种在烛光下浪漫的晚餐,也没有小说里那种风花雪月的情调,只有油腻腻的灶台,只有两个人为了“吃什么”而进行的无声博弈,只有那种在疲惫了一天之后,不得不回归柴米油盐的妥协。
厨房里很快响起了炒菜声,油热了,葱放进去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脆响,一股熟悉的葱油香瞬间弥漫开来,这声音并不悦耳,甚至有点嘈杂,但它比任何高档餐厅的背景音乐都更能让人感到安心。
“洗手吃饭吧。”妻子喊了一声。
简单的葱油拌面,煮得软烂的面条,卧着一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,淋上熬得浓稠的葱油,没有大鱼大肉,没有山珍海味,林宇坐在餐桌前,大口地吃着。
面条有点烫,但他吃得很快,一口面,一口汤,把一天的疲惫都顺着食道咽了下去。
窗外的车流声隐约传来,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,妻子在旁边小声刷着手机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问一句“咸不咸”。
“咸了点,正好。”林宇笑着回答,嘴角沾了一点点油渍。
这就是生活最原本的样子,它不完美,充满了琐碎、妥协和无聊的重复,但就在这烟火气里,在那个并不丰盛的周二晚上,林宇觉得,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