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,妈妈是那个牵着我的手,走过大街小巷的人;轮到我牵着她,去丈量远方的山水。
这是我第一次带妈妈去云南,出发前,我特意做了很多功课,避开了那些过于喧嚣的景点,只选了最适合老年人慢节奏游览的路线——大理的洱海、丽江的古城、玉龙雪山的蓝月谷,我想,对于一个一辈子都在为家庭操劳、很少有机会出去看看世界的母亲来说,云南不仅仅是一个旅游目的地,更是一场关于“美”的迟来重逢。
飞机落地的那一刻,妈妈的眼神里透着一种久违的兴奋,当第一眼看到云南湛蓝如洗的天空时,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,仿佛怕惊扰了这片纯净,在洱海边,我没有像年轻游客那样急着打卡拍照,而是租了一辆电动车,慢慢地载着她行驶在环海西路,海风拂过她的发丝,她眯着眼,指着远处的苍山对我说:“真好看啊,像画一样。”
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妈妈老了,她的背不再挺拔,走几步路就需要停下来喘口气,皮肤也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紧致,但我更庆幸的是,在她的脸上,我看到了久违的松弛感,没有了家务琐事的牵绊,没有了对我生活的过度操心,她只是一个普通的、享受着春光的母亲。
在玉龙雪山,海拔的升高让妈妈有些缺氧,腿脚也不太利索,我紧握着她的手,一步步陪着她登顶,站在冰川公园的栈道上,她看着脚下连绵的雪山,眼眶微红,我连忙拿出手机给她拍照,叮嘱她要笑得开心点,她摆弄了一下衣角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,那一刻,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,岁月在她眼角的皱纹里温柔地打了个结。
到了丽江古城,夜幕降临,红灯笼一盏盏亮起,我们找了一家临河的小酒馆坐下,点了几样云南的小吃,妈妈吃得津津有味,还非要给我讲她年轻时的故事,讲她如何把好吃的留给我,讲她为了供我读书省吃俭用,听着她的絮叨,我看着灯光下她鬓角的白发,心里泛起一阵酸楚,又充满了暖意。
有人说,带父母旅行,其实就是一场“光阴的逆旅”,我们在用脚步丈量世界的同时,也在提醒自己,要抓紧时间,去陪伴那个曾经无所不能、如今却越来越需要我们的人。
云南的风花雪月固然美丽,但在我心里,最美的风景却是妈妈此刻的笑容。
这次云南之行,不仅是一次身体的远行,更是一次心灵的归巢,我知道,未来的日子里,我还要带她去更多的地方,看更多的风景,因为我知道,岁月从不败美人,只要她在身边,哪里都是最好的时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