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,我拖着两个大箱子,跨越了一千多公里,从北方的干燥凛冽,来到了福建南方的湿润温热,那时候我以为,爱情可以战胜一切距离,却没料到,真实的“远嫁福建生活”,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方言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
刚嫁过来的时候,最大的冲击不是水土不服,而是语言。
我的公婆普通话都说得不太标准,而老公是地道的本地人,在这个家里,我仿佛成了一个“透明人”,最尴尬的是,他们有时候在客厅聊天,声音压得很低,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,然后转头问我:“笑什么?”我一脸茫然,他们却继续低声讨论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们说的不是普通话,而是闽南语,起初,我试图去学,但那些声调像是在唱歌,怎么也学不会,在菜市场买菜,我指着西瓜问多少钱,摊主大声说着快板似的方言,我只能拼命点头说“好、好”,那种“身在曹营心在汉”的无力感,在刚嫁过来的那半年里,成了我深夜流泪的理由。
甚至,福建有个特有的词叫“公事”,老公经常一脸严肃地跟我说:“家里有些公事要处理。”我总是紧张得不行,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,后来才明白,这里的“公事”,其实指的就是“家务事”或者“婆婆的事”,这种文化差异,常常让我觉得,我虽然嫁进了这个家,却从未真正走进过他们的心。
福建菜的“甜”,是生活的底色
如果说语言是墙,那福建的饮食就是一道甜得让人发慌的屏障。
北方菜讲究咸鲜、香辣,而福建菜,尤其是闽南菜,甜是灵魂,刚来的时候,我看着桌上的红烧肉、荔枝肉,心里是拒绝的,老公却笑着说:“不甜哪有味?”
慢慢地,我也习惯了这种“甜”,这里的早餐不是油条豆浆,而是花生汤、烧肉粽、土笋冻,哪怕是一碗简单的面线糊,里面都要加一勺糖。
最让我服气的是福建的“工夫茶”,家里来客人,或者饭后,不管男女老少,都要围坐在一起,捧着小小的杯子,一杯接一杯地喝,老公说,这叫“以茶会友”,也是家庭和睦的润滑剂,起初我不懂品,只觉得苦,现在却爱上了那股回甘,茶不仅仅是一种饮料,更是一种待客的礼仪和生活的节奏。
宗族与大家庭的羁绊
远嫁福建,你还会发现这里是一个宗族观念极重的地方。
逢年过节,祭祖是头等大事,红砖古厝里,大家族聚在一起,热闹非凡,虽然热闹,但作为外姓媳妇,我常常感到一种无形的规矩束缚,婆婆是家里的“一把手”,她的每一个决定,往往代表了整个家族的意见。
邻里关系非常紧密,哪家做了好吃的,会端一碗给隔壁;谁家有个红白喜事,全村的人都会来帮忙,这种人情味很浓,但也意味着你很难“特立独行”,你必须入乡随俗,遵守这里的规矩,才能换来真正的接纳。
真实生活:苦乐参半的修行
我已经习惯了福建的湿气,也能听懂大概一半的闽南话,甚至在超市能熟练地用方言砍价了。
回过头看,远嫁福建这三年,是痛并快乐着的,痛的是离父母远,生病了想喊一声妈却只能在电话里哭;乐的是,这里的人虽然嘴硬、脾气急,但心眼实诚,一旦把你当自己人,就会掏心掏肺地对你好。
福建的生活,就像工夫茶,入口微苦,回甘却悠长,我不再执着于改变他们,也不再强迫自己完全变成本地人,我在这座红砖古厝里,慢慢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