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记忆的深处,关于夏天的最真实底色,往往不是空调房的凉爽,而是烈日下那片刺眼的金黄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麦芒扎进指尖的刺痛感。
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说,“捡麦子”或许只是一个课本里的词汇,但在我的成长岁月里,这是一场关于生存与敬畏的漫长修行,那是属于父辈、也属于我们这些农村孩子的真实生活图景。
那是收割机刚刚离去后的田野,轰鸣声停止了,留下满地的碎麦秆和尚未被完全吞没的麦穗,这时候,真正的“战斗”才刚刚开始,我们跟在收割机的后面,像是一群追着金子跑的蚂蚁,机器走得太快,为了不浪费哪怕一粒粮食,我们必须拼命地跑,在机器卷起尘土之前,冲进那片刚刚翻开的土地。
捡麦子,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,也是一场与汗水的较量。
太阳毒辣得像个火球,悬在头顶,烤得人头皮发麻,地面升腾起热浪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空气,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,蛰得生疼,不能擦,一擦就是一手的土,麦芒更是毫不留情,它们像无数细小的针,在弯腰、蹲下、拾起的每一个动作中,毫不客气地扎进皮肤。
那时候,我们往往穿着旧衣服,袖口磨得发白,为了多捡一点,我们不得不长时间保持弯腰的姿势,时间久了,腰背酸痛得像是要断掉,为了抢那一小块漏掉的麦地,我们甚至会顾不上脚下的危险——割过的麦茬茬口锋利,踩上去一不小心就会扎破脚底板,鲜血渗出来,混着泥土,那种钻心的疼是真实的,也是捡麦子生活里必须承受的代价。
但这辛苦之中,又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满足感。
我们把捡到的麦穗一把把收集起来,在田埂上找个阴凉处,用干草绳捆成一个个小把,看着腰间渐渐鼓起来的麦捆,那种踏实感油然而生,那是粮食,是父母下地劳作一天换来的口粮,是我们全家下一顿饭的保障。
那时候的饭菜很简单,通常是馒头就咸菜,或者是捞面,但在自己亲手捡回来的麦子面前,每一口吃起来都格外香甜,那种“粒粒皆辛苦”的体悟,不是书本上空洞的说教,而是实实在在刻在骨子里的记忆,我们懂得了粮食的重量,懂得了每一粒米都浸透了汗水,懂得了只有弯下腰,才能端得稳饭碗。
随着农业机械化的普及,联合收割机一次就能完成收割、脱粒,捡麦子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,田地里再也见不到成群结队弯腰拾穗的身影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高效、更加整洁的作业方式。
虽然生活变好了,浪费现象也时有发生,但每当看到金黄的麦浪,我依然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