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提到“女老板”这三个字,我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光鲜亮丽的画面: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在CBD的落地窗前指点江山,或者是参加高端酒会时优雅地切着牛排,大家觉得女老板天生就是强悍的、独立的、无所不能的。
但疫情这三年,撕开了这层名为“体面”的伪装,把最赤裸、最焦虑的真实生活,赤裸裸地摆在了我的面前。
虚假的忙碌与真实的焦虑
今年年初,我的公司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:关掉两家维持了五年的线下门店。
关店的那天,店里静得可怕,没有顾客的喧闹,没有员工打卡机的滴滴声,只有我踩在地板上空荡荡的回响,以前,我的一天是从早会开始的,我的一天是从计算现金流开始的。
作为一名女老板,最大的危机感往往不是来自市场,而是来自对员工的亏欠,我清楚地记得,在宣布裁员名单的那一刻,我的手在发抖,那些年轻的面孔,有的背负着房贷,有的家里有孩子,他们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慌张和求救。
我咽下所有的愧疚,强装镇定地通知HR核算赔偿金,那一刻,我明白,“老板”这个身份,不再意味着风光,而意味着你必须成为那个扛起所有重担的人,你不能倒下,因为你身后是一群等着吃饭的人。
被无限拉长的家庭与工作边界
疫情让生活失去了边界,以前,下班就是下班,回家就是生活,哪怕躺在床上,手机也会响个不停,不是催款的信息,就是询问复工政策的电话。
很多女老板都有一种“分裂症”,前一秒,你在跟供应商拍桌子,为了几块钱的利润据理力争;后一秒,你回到家,还要换上围裙给孩子热牛奶,对丈夫说“今天辛苦了”。
我的一位女老板朋友曾说,疫情期间她最怕的不是亏钱,而是怕生病,因为一旦倒下,公司没人管,家里也没人顾,那种时刻紧绷的神经,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皮筋,随时可能断裂,我们学会了在深夜里崩溃,然后在第二天早上五点起床,化好妆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:“再坚持一下。”
所谓的“逆袭”,不过是“硬扛”
外界常说,疫情是危机,也是转机,对于我们这些小老板来说,并没有那么多逆袭的故事,更多的是在夹缝中求生存,在绝望中找希望。
为了节省开支,我开始自己写文案、修图、甚至跑腿送样,有一次,为了赶一个客户的急单,我带着电脑在高铁站改方案,孩子在旁边哭闹,我一边哄孩子,一边回消息,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既狼狈又可笑。
但我从未想过放弃,因为我知道,停下来就意味着彻底的沉没,我们这代人,尤其是女性创业者,骨子里都有一种韧劲,这种韧劲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,而是为了守住自己的阵地。
前几天,我重新开了一家只有二十平米的小工作室,虽然规模小了,但那种踏实感却回来了。
疫情下的女老板生活,没有那么多励志的鸡汤,它充满了焦虑、泪水、算计和无奈,但正是这些真实的碎片,拼凑出了我们最坚韧的模样。
如果你在街上看到一个步履匆匆、眼神坚定的女性,不要只看到她的职业光环,请记得,她可能刚刚经历过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而我们,依然在努力地,好好地活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