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少时,我们总以为生活是一首跌宕起伏的诗,或是光影交错的史诗电影,我们在课本里读着“诗和远方”,在幻想中描绘着没有烦恼的明天,那时候,日子是轻盈的,空气里都飘着粉红色的泡泡。
当成长的列车轰隆隆地驶入成年人的轨道,我们终将被迫摘下那层名为“理想”的滤镜,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,撞上那堵名为“现实”的墙。
那一刻,你或许会发现,生活原来如此真实。
这种真实,首先在于它的琐碎与狼狈,它不再是清晨在维也纳森林里的漫步,而是拥挤地铁里被挤压的呼吸,是深夜写字楼里冷掉的泡面,是每个月账单到期时那一声沉重的叹息,我们不再为了一个梦想彻夜难眠,而是为了全勤奖、为了房租、为了父母的医药费而精打细算,你会发现,所谓的“岁月静好”,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;而当你独自面对生活时,更多的是不得不咽下的苦涩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。
这种真实,也在于它的脆弱与无常,小时候我们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英雄,受伤了睡一觉就能好,摔倒了拍拍土就能爬起来,可长大后才发现,我们不过是肉体凡胎,我们会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而感到无助,会因为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而痛彻心扉,会因为一次工作的失误而自我怀疑,你会亲眼看着身边的人离开,看着熟悉的城市变迁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生出了第一道细纹,原来,生命是如此脆弱,没有那么多“来日方长”,更多的是“后会无期”。
更可怕的是,生活真实得甚至有些残酷,它不会因为你善良就对你网开一面,也不会因为你努力就一定给你回报,它公平地给予每个人痛苦、焦虑和迷茫,同时也给予每个人快乐、希望和温暖,你会在崩溃的边缘大哭一场,第二天醒来后依然要挤上那辆早高峰的公交车;你会在被生活碾压得喘不过气时,依然会在路边看到一朵盛开的小花而心头一软。
但这正是生活的迷人之处。
正因为生活原来如此真实,那些微小的快乐才显得如此珍贵,因为不容易,所以懂得珍惜;因为经历过破碎,所以更懂得修补。
剥去滤镜后的生活,虽然粗糙、嘈杂甚至有些面目可憎,但它有着最踏实的质感,它不再悬浮在云端,而是扎根在泥土里,它让我们明白,英雄也是会累的,凡人也是会痛的,但正因为是凡人,我们每一次咬牙坚持,每一次在跌倒后拍拍尘土站起来的瞬间,才显得如此有力,如此真实。
生活或许没有电影里演得那么完美,但正是这份真实,构成了我们独一无二的人生,接纳它的粗糙,拥抱它的不完美,然后在满地六便士的现实中,依然有人愿意抬头看月亮,这,就是生活最原本的样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