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问一个游客,日本是什么样子的?他可能会告诉你银座的繁华、秋叶原的二次元文化,或者是京都静谧的庭院,但如果你问一个流浪者,日本的真实生活则是另一番光景——那是霓虹灯照不到的阴影,是深夜便利店的一碗热汤,也是一张没有地址的护照。
没有床的夜晚
对于大多数选择在日本流浪的人来说,车就是家。
在日本,虽然车贷和房租昂贵,但租一辆二手的小型货车或面包车,往往比住胶囊旅馆或廉价旅馆要划算得多,深夜,当东京的喧嚣逐渐褪去,或是关西的街道沉入睡梦,这些流浪者便会涌向公园、高架桥下或空置的停车场。
我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将车内与外界隔绝,熄火后,引擎的余温尚存,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旧日子的尘埃气,不需要精致的家具,一张折叠行军床,一个简易的置物架,甚至是一块垫子,就是全部的家当。
日本冬天的寒冷是刺骨的,即便车里有暖风,那也只够维持局部的温暖,我常常裹着厚厚的军大衣,听着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入睡,在这个国家,流浪者必须学会与寒冷和解,学会在狭窄的空间里调整睡姿,以保存体力。
便利店的“生存法则”
如果说有什么地方是流浪者的天堂,那一定是日本的24小时便利店。
这里的便利店不仅仅是购物场所,更是流浪者的食堂、客厅和澡堂,对于没有固定住所的人来说,能够随时买到干净的水、加热的便当,是一种巨大的安全感。
我有一套属于自己的“生存法则”,每天傍晚,便利店会推出“夕食マーク”(晚餐特价)的便当,价格往往低至500日元左右,而且往往在晚上8点前就会售罄,为了抢到最便宜的食物,我必须在那个时间点冲进去。
在那狭小的货架前,我会仔细挑选,有时候是一块打折的炸鸡,有时候是饭团和牛奶的组合,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凳上,加热食物的热气腾腾升起,瞬间驱散了胃里的空虚,在这个时刻,我不觉得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,只是一个普通的夜归人。
躲不开的“盘查”与语言墙
在日本流浪,并不是想象中那样自由散漫,这里的秩序感极强,而规则对于流浪者来说,既是保护,也是束缚。
最让我感到压力的,是警察的盘查,在日本,警察有权要求查看行人的身份证件,虽然法律规定没有身份证件不能拘留,但如果你无法提供有效的居住证明,警察会记录你的个人信息,甚至要求你离开特定的区域。
语言障碍是一道无形的墙,虽然日本服务业对英语很友好,但在处理生活琐事、与房东交涉、甚至在街头询问路时,英语往往行不通,当你拿着生硬的日语单词卡,试图向路人解释你是无家可归时,那种无助和尴尬是难以言喻的。
面包屑与日结工
流浪者的生活来源,大多依靠“日结工”(日雇い),在建筑工地搬砖、在超市做分拣、在餐馆洗盘子,这些工作报酬不高,且需要极强的体力。
日本的社会虽然冷漠,但也有其温情的一面,有些店铺的老板在看到我满身大汗地来应聘时,虽然嘴上不说,但会默默地多给一个便当,但也有些雇主会因为我是外国人、没有住址而拒绝录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