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市三院的走廊里,只要有人喊一声“赵大夫”,原本嘈杂的人群往往会安静一瞬,随后涌上来一群提着化验单、满脸焦急的患者和家属,在他们的印象里,赵大夫是那个手术做得最漂亮、说话最利索、哪怕再忙也绝不敷衍的专家。
这仅仅是赵大夫生活的一个切面,如果剥开那层白大褂,走进赵大夫的真实生活,你会发现,那里没有聚光灯,只有无影灯下疲惫的汗水,和柴米油盐里的琐碎与无奈。
白昼的战场
赵大夫的真实生活,是从清晨六点半的闹钟开始的。
没有比急诊更考验人的工作状态了,为了赶在第一台手术前完成术前准备,他常常在食堂抓两个冷馒头,边啃边在走廊里快步疾走,脑子里飞快地过一遍昨天没做完的病历,在手术台上,赵大夫是“雷霆万钧”的,主刀刀法精准,连护士长都暗暗佩服他的稳,但在手术室外,他只是个需要频繁接听电话的中年男人。
“喂,妈,我在手术,晚上不回去了。”“喂,老婆,今晚是你生日,我也没办法,单位有任务。”挂断电话,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穿上手术衣,戴上无菌手套,再次投入到与死神的博弈中。
这就是赵大夫的白昼——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横跳,将情绪调成静音模式。
黑夜的归途
当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,已是深夜十一点,赵大夫脱下手术衣,洗手池里的水龙头哗哗作响,冲刷着洗不掉的消毒水味,走出医院大门,城市的霓虹灯已经稀疏,寒风一吹,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。
回到那间只有六十平米的老房子,赵大夫并没有感到轻松,换鞋、脱衣,动作机械而迟缓,他推开门,屋里一片漆黑,只有厨房的灯还亮着——那是妻子还没睡,在给他热饭。
“回来了?”妻子小声问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。 “嗯,累死了。”赵大夫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下,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。
这一刻,那个在手术台上无所不能的“赵大夫”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因为腰椎间盘突出而直不起腰、会因为加班而错过孩子家长会、会因为工资不高而精打细算的中年男人,他也会累,也会想抱怨,但看着妻子睡眼惺忪的脸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碗里的肉夹到了妻子碗里。
平凡的坚持
赵大夫的真实生活,其实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传奇,它是由无数个重复的日夜、无数次面对患者绝望眼神后的强颜欢笑、以及无数次在深夜里对自己职业的叩问组成的。
周末的时候,他会去社区义诊,不是为了作秀,而是真的想看看那些在公立医院挂不上号的老人,他会耐心地听他们讲完那些啰嗦的病情,不厌其烦地嘱咐他们按时吃药,有人问他:“赵大夫,你图啥?每天这么累,工资也没涨多少。”
赵大夫总是憨厚地笑笑,手里夹着根烟,没抽,只是看着远处:“医生这行,干久了,看不得别人受苦,哪怕只能帮一个人,这一天也没白过。”
这就是赵大夫,他不是神,只是一个在平凡生活中努力撑起一片天、在医患关系复杂的社会里坚守初心的普通人,他的真实生活,或许不够光鲜亮丽,但却有着最坚硬的骨骼和最柔软的底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