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刚把玉米地的影子拉得老长,乡村的夜便带着泥土的腥气,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,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,一天中最神圣的时刻,往往不是白天的嬉戏,而是夜幕降临后,那盏昏黄灯光下的“真实写作业生活”。
没有明亮的LED护眼灯,没有降噪的静音风扇,也没有父母端到面前的切好的水果,农村的写作业,是一场与自然和寂静的较量,更是一段在匮乏中寻找专注的时光。
写作业的地方,通常是在屋檐下的土炕上,或者堂屋那张斑驳的老木桌上,那是一张被岁月磨得发亮的八仙桌,桌腿因为常年摇晃,底下总塞着几块砖头或瓦片来加固,如果你趴在桌边写作业,身体随着桌子的摇晃而晃动,像是在一艘小船上写字,稍有分神,笔尖就会在作业本上画出“涟漪”。
这时候,唯一的照明工具,往往是堂屋正中间那盏吊着的白炽灯,它总是那样尽职尽责,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光线虽然昏黄,却足够照亮眼前的一方天地,窗外,偶尔传来几声狗吠,或者是邻居家收工回来的摩托车轰鸣声,紧接着便是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和锅碗瓢盆的碰撞,这些声音并不吵闹,反而衬托出屋内写字声的清晰与笃定。
在农村写作业,最考验耐心的莫过于与蚊虫的“周旋”,夏夜的农村,蚊虫是少不了的常客,当你正沉浸在数学题的几何图形中时,一只不知死活的蚊子便会嗡嗡作响,落在你的手背上狠狠一口,你不得不停下笔,用手掌猛拍,或者在手臂上拍出“啪啪”的声响,待红肿消退后,再继续与那道难解的方程式死磕。
而在冬夜,写作业则是一场温暖的坚持,窗外寒风呼啸,屋内却是热气腾腾,土炕烧得滚烫,你只穿一件单薄的秋衣,额头却微微出汗,写完作业后,脚伸进被窝的那一刻,是这一天最幸福的时刻。
这时候,父母的关怀往往藏在细节里,母亲可能会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面汤,或者几块自家蒸的馒头,放在桌角,轻轻说一句:“慢点写,吃完再写。”父亲则可能在另一张椅子上抽着旱烟,吧嗒吧嗒的声音伴着烟雾,那是他一天的休憩,偶尔,他会凑过来看一眼你的作业本,指着一处错别字,用那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告诉你:“字要写正,做人也一样。”
在乡村的夜晚,写作业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作业,更像是一种仪式,它隔绝了白天的农活喧闹,将孩子与广阔的天地暂时隔离在书本的世界里,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作业本上,与桌上的灯光交织在一起,在纸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那时的我们,或许没有昂贵的文具,或许没有舒适的家具,但我们拥有最纯粹的专注,我们在煤油灯或白炽灯下,一笔一划地写下汉字,写下对未来的向往,那是一种真实而质朴的生活,虽然简陋,却充满了力量,支撑着我们走出大山,去往更远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