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总发现爷爷手里拿着手机,时不时地举起,对着我比划,起初我以为是他在偷拍我,心里还犯嘀咕:“爷爷,这有什么好拍的,我又不好看。”直到有一天,我无意间点开了他的相册,才明白了他镜头里的秘密。
那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午后,阳光透过老旧的纱窗洒在客厅的木地板上,爷爷正在厨房里忙活,那是他最爱的红烧肉,我坐在小板凳上,像个跟屁虫一样在旁边捣乱,一会儿帮着递调料,一会儿又忍不住想尝一口。
爷爷转过身,并没有责怪我,而是举起了手机,“咔嚓”一声,我回过头,看见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屏幕,嘴里念叨着:“这就叫生活,真实的味道。”
我凑过去看,屏幕里,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着,爷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,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,正笨拙地把肉块翻面,而我呢,嘴角还沾着酱汁,一脸傻笑地看着他,没有精修的滤镜,没有完美的构图,只有满屋的烟火气,那一刻我突然懂了,爷爷记录的不仅仅是画面,更是他和孙子在一起的每一个平凡瞬间。
后来,我们去公园散步,夕阳西下,把影子拉得很长,我像只刚出笼的小鸟,在草地上奔跑、打滚,爷爷跟在后面,步子迈得不大,但他举着手机的手始终没有放下。
我停下来,气喘吁吁地回头喊:“爷爷,别拍了,快来追我呀!”
爷爷一边小跑着,一边举着手机,屏幕里全是我的背影和动态:“别动,这抓拍到了,你笑得真开心,这就是真实生活。”
回家的路上,爷爷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修图,他眯着眼睛,把照片放大又缩小,嘴里嘟囔着:“这光线不错,就是这张光线有点暗,下次得早点出来。”
看着爷爷专注的侧脸,我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,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,大家都忙着赶路,忙着追求更远大的目标,只有爷爷,愿意慢下来,用他并不熟练的智能手机,去捕捉这些琐碎、平凡甚至有些凌乱的真实生活。
这些照片里,有满手的面粉,有奔跑时的灰尘,有夕阳下的影子,它们或许不够精美,但每一张背后,都是爷爷对孙子深深的爱与牵挂,他试图用镜头留住时间,留住我长大的每一个脚印,留住我们共同度过的、最真实的岁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