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很多人的刻板印象里,母亲的形象总是和“唠叨”、“柴米油盐”以及“限制你玩游戏”紧密相连,她们的手似乎永远停不下来,一会儿在厨房忙碌,一会儿在收拾屋子,在我的家里,母亲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身份——一名资深游戏玩家。
每当周末的晚上,当父亲在阳台看球,我在房间里写作业时,客厅的灯光会准时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,这时,妈妈会戴上那副降噪耳机,拉上窗帘,将“妈妈”这个身份暂时封存在身后,取而代之的是代号“XX”的玩家。
我曾多次偷窥过她的屏幕,那是一个MOBA(多人在线战术竞技)游戏的界面,起初,我以为她会手忙脚乱,毕竟她连智能手机的触屏滑动都常常卡顿,但事实证明,我大错特错。
在游戏里,妈妈的反应速度惊人,她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舞,配合着耳机里队友的语音指令,熟练地释放技能、走位、抢夺资源,她不再是那个会因为我不小心打碎碗而皱眉的中年妇女,而是一个眼神犀利、杀伐果断的“上单”或“打野”。
有一次,家里来亲戚,她不得不暂停游戏去端茶倒水,亲戚看到她正盯着电脑屏幕,随口问了一句:“阿姨,还在玩呢?都多大年纪了。”
妈妈当时愣了一下,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真实的笑容,她一边给亲戚倒水,一边轻描淡写地说:“嗨,不玩怎么行?这可是我一天里唯一属于自己的时间,我在游戏里可是VIP,没人管我几点睡觉,也没人催我洗碗。”
那一刻,我突然读懂了这位“游戏妈妈”的真实生活。
对于妈妈来说,游戏不仅仅是娱乐,更是一种心理代偿,白天,她是照顾全家起居的“后勤部长”,是处理邻里琐事的“居委会大妈”,是丈夫的贤内助,是我的严师,她的时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,精力被琐事消磨殆尽。
而当她坐到电脑前的那一刻,她找回了久违的自我,在游戏的世界里,她不需要讨好任何人,不需要照顾任何人的情绪,她可以为了赢一把而欢呼雀跃,也可以因为队友的失误而气得拍桌子,甚至可以像个小孩子一样,因为升级了装备而沾沾自喜,这种纯粹的快乐,是她在现实生活中很难获得的奢侈品。
有一次我考砸了,心情低落地回到家,妈妈正好在游戏里团战失利,她气呼呼地摘下耳机,把鼠标一摔,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,我走过去想安慰她,却发现她转头看向我,突然笑了。
“儿子,走,妈带你打两把。”她指了指屏幕,“刚才那局是队友太坑,这局妈保你,保证带你飞。”
那天晚上,我第一次在游戏中体验到了“躺赢”的快感,看着妈妈在屏幕前专注的侧脸,我突然意识到,那个平日里唠叨严厉的妈妈,其实内心住着一个渴望自由、渴望热血、渴望被认可的少年。
在这个家里,妈妈是真实的,也是立体的,她既会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小贩讨价还价,也会在游戏里为了一个五杀激动得大喊大叫,这种反差,构成了她最真实的生活。
我也成了她的游戏搭子,每当我疲惫时,看着她在游戏里大杀四方,看着她因为赢了一局而像个孩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