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在城里工作的时候,我总以为表姐是个向往“诗和远方”的人,直到那年春节回老家,我才真正走进了她口中的“真实生活”。
表姐在城里做过几年文员,后来不知怎么的,突然就辞职回了村里,那时候亲戚们都议论纷纷,说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,放着好好的白领不当,非要回去面朝黄土背朝天,但当我真正站在她家那个有些年头的院子里,看着她手里握着锄头的样子,我明白了什么是“真实”。
表姐的农村生活,没有滤镜,没有精致的摆拍,只有最原始的日升日落。
清晨五点半,天刚蒙蒙亮,村里没有城市的闹钟,鸡鸣和狗吠就是最准时的唤醒服务,表姐已经起床了,她不再需要挤地铁,而是穿着胶鞋,踩在还带着露水的泥土上,去菜园子里看看,她种的菜比城里的超市里卖的鲜嫩,因为那是她看着它们发芽、抽条、开花、结果的。
中午是一天中最累的时候,表姐家养了几只鸡和一头猪,喂食、打扫圈舍是雷打不动的任务,我在旁边帮忙,没干一会儿就汗流浃背,腰酸背痛,表姐却干得风风火火,她笑着说:“城里人那是坐着累,咱们这是站着累,但心里踏实。”
到了傍晚,农村的烟火气才真正浓烈起来,夕阳西下,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炊烟,饭菜的香气顺着风飘散,表姐会在院子里支起一张小桌子,炒上几个自家种的辣椒、豆角,再切点自家腌的咸菜,没有外卖,没有外卖小哥的催促,只有慢悠悠的吃饭节奏。
表姐的生活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浪漫,村里的娱乐活动很少,没有KTV,没有商场,手机信号有时候也不太好,她也会感到孤独,也会想念城里的便利,但每当看到院子里的蔬菜丰收,听到邻居大婶热情的招呼,看到她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、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的笑容时,我知道,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。
这就是表姐在农村的真实生活:它不富裕,甚至有些粗糙;它不体面,甚至沾满泥巴,但它是真实的,是有温度的,是她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怎么也找不回来的安宁。
看着她,我忽然觉得,所谓的“逃离北上广”,不一定非要逃到天涯海角,只要心里有那片田,哪里都是归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