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里的“育红班”,并不是如今高档幼儿园里那般精致、明亮,甚至带着几分精致的做作,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、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巢穴,吵闹、混乱,却藏着最纯粹的快乐。
那时候,所谓的“育红班”,通常就是学前班,对于我们这群四岁到六岁的“小怪兽”那里就是我们要面对的第一个“江湖”。
早晨的“战争”
每天清晨,育红班的木门一开,迎接我们的就是一场名为“分离焦虑”的战争,哭声能直接掀翻房顶,那是世界上最真实的悲鸣。
“老师,我要找妈妈!” “我也要找妈妈,我不吃饭!”
班主任王老师,通常是一位嗓门洪亮、眼神犀利的中年女性,她会站在讲台上,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教鞭,敲得讲台“咚咚”响,试图用音量镇压我们的哭闹,但往往不到五分钟,新的哭声就会盖过她的声音,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,我们的眼泪才会在一瞬间止住,变成咧开的大嘴,露出沾着饭粒的牙齿。
椅子上的“刑具”
上了育红班,意味着我们要开始学习规矩,那把并不舒服的木椅子,就是我们的“刑具”。
每天下午的“静坐”时间,是所有孩子最煎熬的时刻,老师要求我们背手坐好,像一尊尊可爱的小雕像,那时候不懂什么叫“坐如钟”,只觉得屁股底下的木刺扎得慌,窗外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,而坐在里面的我们,眼珠子乱转,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那颗掉了的扣子抠下来,或者趁着老师低头写字,偷偷在同桌的背上画乌龟。
这时候,如果你尿急,那绝对是比登天还难的事,憋尿的小脸涨得通红,还得硬撑着不敢举手,生怕举手就意味着要接受全班嘲笑的目光,那是育红班生活里最隐秘的痛。
午餐的“抢夺战”
育红班的午餐,充满了烟火气,那时候没有营养套餐,通常是两大盆炒白菜、一盆红烧肉(虽然肥肉居多),还有馒头。
吃饭的时候,教室里就像在打仗,勺子碰撞碗边的声音此起彼伏,有的孩子狼吞虎咽,恨不得把碗都舔干净;有的孩子则端着碗,一脸嫌弃地看着碗里的白菜,眼巴巴等着放学回家吃妈妈做的饭。
最难忘的是分饭环节,老师手里的饭勺就是权力的象征,谁坐得离老师近,谁就能多盛一勺肉,我们都在下午上课前拼命往教室前面挤,生怕错过了这“权力的时刻”。
午睡时的“偷袭”
中午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,老师会在教室里放录音机,放着那种听起来就很催眠的儿歌。
但谁能睡得着呢?那是我们偷偷交流情报的最佳时机,头碰头,压低声音,传递着谁带了零食、谁尿床了、隔壁班的小胖为什么哭这些惊天大秘密,偶尔有人偷偷睁开眼,看到老师正闭着眼假寐,胆大的孩子会突然坐起来,吓得旁边的人赶紧躺下装睡,那时候的梦,总是和偷吃的饼干有关。
泥巴与游戏
育红班也有它的温柔时刻,那就是课间十分钟和放学后的自由玩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