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被霓虹灯和车流声填满的城市里,人们习惯了仰望高楼大厦,却很少有人会低头看一眼那些在缝隙中穿行的影子,余仔就是其中之一。
对于大多数在这个城市生活的人来说,夜晚意味着结束,意味着回家,意味着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电视,但对于余仔,夜晚才刚刚开始。
每天下午五点,当写字楼里的灯光亮起,余仔就戴上了那顶有些磨损的黄色头盔,跨上那辆陪伴了他三年的电动车,这是余仔真实生活的一天中最紧张的时刻,手机APP里的“叮咚”声,就是他的战鼓,他必须争分夺秒,因为在算法的监控下,超时一分钟,可能就意味着几块钱的罚款。
余仔的生活里没有“我想去哪里”,只有“系统派单去哪里”。
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,余仔记得很清楚,那单送到一个高档小区时,鞋子里已经灌满了水,客户在门禁处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“怎么这么慢”,余仔刚想解释几句,但看到客户不耐烦的脸,他把话咽了回去,只是机械地回了一句“对不起,路不好走”。
那是余仔真实生活里最狼狈的一刻,他站在雨里,看着客户关上的门,那一刻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但下一秒,手机又响了,新的订单,新的目的地,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,跨上电动车,再次冲进了雨幕。
只有在去往下一个目的地的途中,或者是在等红灯的间隙,余仔才会稍微从那种紧绷的状态里抽离出来,他会点开微信,那是他真实生活里最柔软的部分。
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老家母亲的微信,发的是一张他在城里很少吃的红烧肉照片,配文写着:“儿子,吃饭了吗?天冷了,记得加衣服。”
余仔看着那张照片,眼眶有点发热,他点开语音,用最轻松、最平常的语气说:“刚吃过了,妈,今天生意好,赚了不少,您和爸别省钱,该吃吃该喝喝。”
挂断电话,余仔会给自己买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,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喝一口,他看着远处繁华的夜景,心里会有一瞬间的恍惚,他在这个城市待了五年,住过地下室,吃过泡面,送过无数份外卖,但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是个局外人。
这就是余仔的真实生活,它没有电视剧里的跌宕起伏,没有爽文里的逆袭反转,它充满了汗水的酸臭味、雨水的潮湿味,还有电动车后座上塑料袋摩擦的刺耳声。
它很累,很琐碎,甚至有些狼狈。
但余仔依然爱着这种生活,因为每当他在深夜收工,数着手机里那笔不算多但积少成多的收入时,他会觉得踏实,他会骑着车穿过空荡荡的街道,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,觉得每一盏灯下都有故事,而他也在书写着自己的故事。
在这个巨大的城市机器里,余仔不是什么主角,但他依然在努力地活着,用力地活着,这,就是余仔的真实生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