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多数人的眼里,老赵就是个不折不扣的“老混蛋”。
四十多岁,头发乱得像鸡窝,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,袖口永远沾着洗不掉的机油渍,他脾气臭,说话难听,喝醉了酒就躺在路边呕吐,醒来后从不道歉,只会梗着脖子骂骂咧咧,谁家要是碰上他,准没好果子吃,甚至连路边的野狗见了他都夹着尾巴跑。
如果你真以为他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人,那你大概从未真正窥见过老混蛋的真实生活。
老混蛋的生活,是由无数个被揉皱的瞬间组成的。
凌晨四点,城市的路灯还没灭,老赵就已经醒了,他不敢睡死,怕睡过头了误了送快递的时间,他摸黑爬起来,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,干涩得发痛,他在水龙头下狠狠地洗把脸,冰冷的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,但这股寒意让他清醒。
他的一天,是从为了几百块钱的罚款开始的,因为下雨路滑,车撞在路边的水泥墩上,大灯碎了,但他没敢停,因为客户在等货,修车要钱,误工要钱,但他更怕的是家里那等着交下个月房租和女儿补习班费用的眼神。
到了晚上,当别人在推杯换盏、吹嘘业绩时,老赵正躲在廉价出租屋的角落里,借着昏黄的灯光算账,他把每一笔开支都记在脑子里,连买包烟都要犹豫半天,他不是不想抽好烟,只是他觉得,省下来的那十几块钱,能给女儿买一本新字典,或者给妻子买一斤她念叨了半年的排骨。
这就是老混蛋的真实生活:没有电影里的惊心动魄,只有日复一日的卑微与挣扎。
很多人说他不负责任,说他是个混蛋,他比谁都渴望体面,他努力地工作,拼命地想要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,可命运似乎总爱跟他开玩笑,创业失败欠下的债,亲人病重花掉的积蓄,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学会了“摆烂”,他开始喝酒,开始迟到,开始用“老子就这样了”的混账话来掩饰自己的无力感,他像一只刺猬,竖起浑身的刺,是为了防止别人看到他内心的慌张和脆弱,他用“老混蛋”这个标签把自己武装起来,仿佛只要自己先贬低了自己,别人就没法再伤害他。
但“老混蛋”也有柔软的背面。
有一次暴雨,老赵送完货,在路边看到一个被雨淋透的小猫,他骂骂咧咧地停下电动车,找了个塑料袋把小猫包起来,他本来打算把它扔掉,怕弄脏车,但小猫在他怀里瑟瑟发抖,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看,那一刻,老赵那颗早已变得粗糙的心,突然软了一下。
他把它带回了家,给小猫煮了点面条,看着小猫狼吞虎咽的样子,他第一次露出了今天没见过的、像孩子一样满足的笑容。
那一刻他才明白,自己虽然输了生活,但还没输掉心。
所谓的“老混蛋”,不过是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,却依然在咬牙坚持的中年男人,他嘴上不饶人,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求助;他行为乖张,是因为他害怕被看穿,他依然爱着这个操蛋的世界,依然在为了家人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