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生活是一部电影,我们往往习惯于做一个被动的观众,看着剧情按部就班地发展,无论是悲是喜,都只能被动接受,但直到那个雨夜之后,我突然意识到,原来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,我都在悄悄地进行着一场名为“自编自导真实生活故事”的宏大创作。
那是我与父亲关系最僵的一段时期,因为工作的变动和性格的冲突,我们已经有整整半年没有说过一句话,家里的空气总是凝固的,像是一场没有结局的默片,那段时间,我常常在深夜里,独自坐在书桌前,把那个想要打破僵局的故事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地排练。
这就是“自编”的过程,我写下了一千种开场白,策划了一百种破冰的契机,我想象过在餐桌旁递给他一杯热茶,想象过在雨天他送我上班时的沉默不语,甚至想象过我们在一家老旧的茶馆里,像老友一样谈笑风生,在我的剧本里,我应该是那个主动打破沉默的人,我应该是那个掌控全局的导演,让这段关系迎来一个温暖而完美的转折。
在一个周末的午后,我自导了这出戏的现场。
我特意选了一家父亲曾经最爱去的老面馆,订了他最爱的位置,甚至穿上了那件他认为我穿起来会显得“精神”的衬衫,我像个即将登台的演员,心跳加速,手心出汗,既期待又紧张,我看着父亲走进店里,鬓角的白发比记忆中更多了,那一刻,我的剧本似乎有些卡壳。
按照我的设定,我应该微笑着说:“爸,坐。”
但当我真的开口时,声音却有些颤抖,我看着他迟疑地坐下,看着他笨拙地掏出烟盒,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点烟,那一刻,我才发现,生活不是剧本,它充满了不可控的变量。
就在我准备开口时,父亲先说话了,他夹起一块肉,放到我碗里,声音沙哑而粗糙:“最近工作累吧?多吃点,看你瘦了。”
这句话,完全不在我的剧本里,我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、精心设计的情感攻势,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,我愣住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原本想要演出的“成熟与和解”,在这一句简单的问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。
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,我突然明白了“自编自导真实生活故事”的真谛。
我虽然自编了剧本,策划了场景,但我无法控制演员(父亲)的台词和反应,如果那天父亲没有说话,或者说了别的话,那这出戏依然是真实的,生活之所以迷人,不在于它是否按照我们的预想发展,而在于那些意外发生的瞬间,那些真实存在的、粗糙的、带着烟火气的互动。
我放下了所有的准备,放下了导演的架子,只是安静地吃着面,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讲着邻居的琐事,讲着菜市场的鸡蛋又涨价了。
那顿饭吃得并不像剧本里那样“完美”,甚至有些尴尬和琐碎,但吃完饭后,父亲走出店门,背对着我挥了挥手,那是我许久未见的动作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,我为自己编导了一个故事,我付出了努力和期待,而生活回馈给我的,是一个虽然不完美,但却无比真实的结局。
从那以后,我不再执着于完美地掌控一切,我开始明白,我们都是自己人生故事的编剧和导演,我们负责构建框架、铺垫情绪、期待高潮,但真正让这个故事熠熠生辉的,是那些无法预料的剧情,是那些自编自导之外的真实与感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