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数字跳动,最终停在“B1”层。
对于林婉来说,这不仅仅是一个楼层,而是两个世界的分界线,走出电梯,脚下是整块意大利进口的米色大理石,冷硬、光滑,映照着她那双价值不菲的Jimmy Choo高跟鞋。
这里是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,拥有六百多平米的空间和足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落地窗,在外人眼中,这里是顶级豪宅,是“真实豪宅生活”的代名词,是财富与权力的具象化符号。
但只有林婉自己知道,这里的空气里,常年弥漫着一种名为“昂贵”的孤独感。
管家阿婆早已候在门厅,手里拿着那件今晚她需要穿的高定礼服。“林小姐,晚宴还有半小时开始,司机已经在楼下了。”阿婆的声音温和而恭敬,这是她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十五年的标志。
林婉点点头,没有说话,她习惯了这种被安排好的节奏,豪宅的生活并没有小说里写的那样光鲜亮丽到令人眩晕,相反,它精密得像一台巨大的钟表,每一寸空间的维护、每一顿晚餐的摆盘、每一场社交活动的流程,都被精确计算过。
今晚的晚宴,是为了给一位即将上市的商业巨子助阵。
换好礼服,林婉走出卧室,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,将走廊照得如同白昼,她走到落地窗前,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玻璃,外面的世界是一片繁华的霓虹海洋,车流如织,像是一条流动的光河,那是属于“墙外”的浮华,喧嚣、拥挤,充满了生命力。
而墙内,是绝对的静谧,这种静谧不是安宁,而是一种巨大的、空旷的回响。
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,最终停在了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,这里是名利场,推杯换盏间,林婉维持着完美的微笑,她谈论着艺术品、谈论着最近的股市、谈论着那些她并不真正感兴趣的奢侈品牌,她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器,被摆在架子上,接受着众人的审视和赞美。
“林总真是风韵犹存,这身衣服很衬你。”
“是啊,像林总这样成功的人,生活一定很精彩吧。”
这些恭维话像糖衣炮弹,甜美却令人作呕,林婉熟练地应对着,眼神却偶尔会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她突然怀念起家里那只叫“老板”的布偶猫,怀念那种可以在地板上随便坐、不需要考虑坐姿是否优雅的松弛感。
晚宴持续了四个小时,当林婉终于摆脱人群,回到那辆加长林肯的后座时,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。
车子拐过弯,驶入半山的小路,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,直到别墅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。
回到家中,阿婆已经睡下,林婉没有开大灯,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