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在早上八点半准时响起,我习惯性地伸手按掉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这已经是我失业的第45天。
对于大多数正在通勤路上的年轻人来说,八点半的早晨意味着拥挤的地铁、还没来得及吃的早餐,以及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的工作日报,但对于我,这只是一个新的“休息日”的开始。
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着我有些浮肿的脸,我从床上坐起来,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洗漱,而是先拿起手机,熟练地打开招聘软件,刷新了一遍,然后关闭,屏幕上依旧是一片死寂,没有新消息,没有面试邀请。
这就是失业男孩的清晨:焦虑,但必须假装平静。
十点,我终于洗漱完毕,坐在书桌前,我的书桌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整理过了,上面堆满了过期的简历和几本没看完的书,打开笔记本电脑,屏幕发出的蓝光显得格外刺眼,我打开一个文档,敲下“个人优势”、“工作经历”,然后又删掉,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撒谎。
这种“假装在工作”的状态,比真正工作还要累,工作的累是体力的消耗,而失业的累是精神的无尽内耗。
中午十二点,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,我点了一份外卖,还是那个熟悉的套餐:一份15块钱的盖浇饭,点餐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配送费,尽量凑单以节省那两块钱,我一边吃,一边刷着短视频,看着那些欢声笑语的内容,心里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疏离感。
以前下班后,我会迫不及待地和朋友聚会、吐槽老板、规划周末,我害怕聚会,我害怕看到他们谈论涨薪、升职,害怕听到他们抱怨工作的琐碎,我学会了“消失”,学会了在朋友圈设置三天可见,学会了把那些曾经熟悉的同事从列表里移开。
下午的时间最难熬,有时候我会出去散步,假装是去面试,实际上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公园里,看着同龄人穿着西装匆匆走过,去往他们的写字楼,看着那些紧闭的玻璃门,我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:是不是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?
我会接到亲戚的电话。“最近怎么样啊?工作还顺利吗?”我深吸一口气,挤出职业化的微笑回答:“挺好的,挺好的,正在忙一个大项目。”
挂断电话的那一刻,手机屏幕暗下去,映出我疲惫的脸,挂断电话后的沉默,才是真实的失业生活。
傍晚时分,城市的霓虹灯亮了起来,我回到家,把那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衣服扔进脏衣篓,在这个城市打拼了五年,房租、水电、网费、日常开销,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上,银行卡里的余额在慢慢减少,但希望的火苗也在风中摇曳。
晚上十点,我终于不再刷新招聘软件了,那种等待回复的煎熬让人窒息,我关掉电脑,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。
失业并不是世界末日,但确实是一段灰色的时光,它让人变得敏感、自卑,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,但我依然相信,这只是生活给我按下的一个暂停键。
我关了灯,闭上眼睛,明天太阳照常升起,生活还得继续,哪怕只是为了明天能有一顿稍微丰盛一点的早餐,我也得重新整理好简历,再次推开那扇门。
这就是一个普通失业男孩的真实生活: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,又在深夜里默默自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