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问我,大海是什么颜色的?在岸上的人眼里,大海是蔚蓝的,是浪漫的,是周杰伦歌里的“太平洋的风”,但对于一名国内的货船船员来说,大海,往往是灰白色的,是浑浊的,是机械轰鸣声中的单调与枯燥。
很多人对船员的生活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:看着海鸥飞翔,吹着海风,把酒言欢,剥去那层名为“漂泊”的浪漫外衣,国内货船船员的真实生活,是一段关于忍耐、孤独与生存的漫长旅程。
被信号切割的时间
对于船员来说,陆地的时间概念是模糊的。
在起航的那一刻,船驶入茫茫大海,唯一的连接世界的纽带就是那一根细细的信号线,上船前,我们和妻子约定好几点视频,和父母报备平安,但现实往往是,当船驶出领海,Wi-Fi信号时断时续,甚至直接消失。
手机成了最大的奢侈品,信号好的时候,那是我们的精神寄托,刷着朋友圈,看着岸上发生的琐事,那种“身在曹营心在汉”的焦虑感才会稍减,而当信号彻底断联,世界就真的只剩下这艘船、这片海和那块黑漆漆的屏幕,这种与世隔绝的恐惧,比晕船更让人难受。
“上12休12”的机械循环
国内货船的船期通常很长,从长江口出发,可能要跑一个月甚至更久才能回港,这就意味着,船员必须实行严格的轮班制。
对于普通船员来说,最熟悉的节奏就是“上12休12”,没有周末,没有节假日,甚至连白天和黑夜的界限都被打破。
如果是甲板部,工作就是在烈日下暴晒,搬运沉重的集装箱、检查缆绳、在大风浪中操舵,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,甚至脱皮,如果是机舱部,那就是在几十摄氏度的高温里,和油污、噪音打交道,拧螺丝、听异响、清理管道,每一次出舱都是一次汗水的洗礼。
机械的轰鸣声从不停歇,仿佛这艘船是一台巨大的永动机,而我们就是维持它运转的零件。
食堂里的“江湖”与干粮
说到吃饭,这是国内船员生活中最充满“烟火气”也最令人怀念的部分。
大厨是船上地位仅次于船长的角色,他的手艺直接决定了全船几十号人的心情,食堂里,大家围坐在一起,吃饭不仅仅是填饱肚子,更是一种社交。
米饭可能有点硬,菜里油水很足,但大家吃得很香,因为这就是“家乡的味道”,当船靠泊装卸货时,船员们会下船,在码头的路边摊吃一碗热腾腾的面条,那感觉比米其林餐厅还要美味。
长期的单一饮食也会让人崩溃,船上的食物种类有限,新鲜蔬菜更是奢侈品,大家会开玩笑说:“再吃下去,我都快成咸鱼了。”
摇晃的床与错过的团圆
船员最大的敌人,除了寂寞,就是那永不停歇的摇晃。
无论船开得多稳,睡觉时依然能感觉到船身在起伏,尤其是风浪大的时候,床板晃动,人翻个身都觉得晕,为了睡觉,很多人必须把自己五花大绑在床上,或者把自己裹在被子里。
这种颠簸,让人在陆地上再怎么坚强,到了深夜也会变得脆弱。
最让人心酸的,是那种无法参与的遗憾,孩子出生了,父母生病了,老友结婚了,家里盖新房了……这些人生中的重要时刻,我们只能通过手机屏幕,隔着几百海里的距离,去看着别人的幸福,去听着家人的倾诉。
船员是家庭的“隐形人”,我们用缺席来换取家人的安稳,用漂泊来换取家人的富足。
海上的守望者
国内货船船员的生活,没有那么多惊涛骇浪的传奇,更多的是日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