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居樊笼里,复得返自然,这次回鹿邑老家,没有刻意的行程安排,只是单纯想从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抽身,去那片生养我的土地上,寻一份久违的踏实。
刚下高速,迎面而来的不是城市特有的冷硬风,而是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和淡淡草木气的暖风,车子驶入县城,那种久违的熟悉感便扑面而来,鹿邑的生活节奏,就像那口熬制了百年的“糁(sá)汤”一样,看似滚烫喧闹,实则醇厚绵长。
老家的早晨,是从一碗热气腾腾的糁汤开始的,不管你在北上广有多忙,只要回到鹿邑,第一件事必须是钻进路边那家不起眼的小馆子,牛骨熬出的汤色金黄透亮,撒上几粒翠绿的香菜,滴上一勺香油,再磕上两个鸡蛋,捧着碗,大口吸溜,那股辣味顺着喉咙滚进胃里,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疲惫,这就是鹿邑人的清晨,不讲究排场,讲究的是这一口热乎劲儿,是实实在在的活着。
吃过早饭,若是天气好,一定要去紫气街走一走,这里不仅是鹿邑的繁华地标,更是生活最真实的写照,街道两旁,商铺林立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麻将桌上的洗牌声交织在一起,奏响了最生动的“人间烟火曲”,你会看到大爷大妈穿着鲜艳的睡衣在路边大树下聊天,神采飞扬地讨论着哪家的芝麻开花节节高;你会看到年轻的情侣穿着汉服在太清宫的背景前拍照,脸上洋溢着对生活的憧憬。
在鹿邑,日子是慢的,慢到你能看清每一粒芝麻是如何在石磨的碾压下,化作一滴滴金黄的香油,流淌进千家万户的菜锅,鹿邑人讲究“勤劳致富”,也讲究“仁义礼智信”,这种文化基因刻在骨子里,化作了待人接物的热情,无论是亲戚还是邻居,只要进了门,那是没大没小,没有隔阂,那种邻里之间不用说话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的默契,是城市里再昂贵的社交软件也买不来的奢侈品。
午后,找个树荫下的石凳坐下,看夕阳一点点把老屋的影子拉长,这里没有24小时亮着的霓虹灯,但满天繁星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,却让人觉得无比宁静,我想,这就是老子故里的魅力吧——它虽然地处中原腹地,既有着传统的厚重,又有着开放的热情。
回鹿邑的日子很短,短到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每一口家乡菜;回鹿邑的日子又很长,长到足以填满在城市里积攒的所有焦虑与空虚。
离开的时候,车窗外的景色逐渐模糊,但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芝麻香,我知道,无论我走多远,只要回到这里,心就能落回原处,鹿邑,这个平凡而又不凡的地方,用它独有的方式,治愈着每一个归乡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