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陕北米脂,人们的脑海中往往会浮现出“米脂的婆姨,绥德的汉子”这句流传千古的俗语,在这个名字里,“米”字带着几分温润与富庶的联想,但当你真正踏上米脂的黄土地,走进那些深藏在大沟大壑间的村落时,才会明白这里的“米”并非虚言,而是这片土地上无数个日夜用汗水浇灌出的真实生活。
米脂的农村,是黄土高原最典型的缩影,放眼望去,连绵起伏的黄土峁像凝固的波浪,一道道沟壑将大地切割得纵横交错,生活不是写在纸上的,而是刻在沟壑里的。
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稀薄的晨雾洒在窑洞的窗棂上,农村的一天便开始了,米脂的民居以窑洞为主,这些依山而建的土窑,冬暖夏凉,是当地人对自然最朴素的适应,推开厚重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黄土气息和柴火燃烧味道的烟火气扑面而来,院子里,老槐树或枣树伸展着枝丫,树下摆放着石磨、老农具,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,只有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走进农户家中,你会被那种直爽的热情所感染,米脂人性格中有着北方人的豪迈与豁达,主人会端出刚出锅的油糕,那是用红枣和黄米面蒸制而成,金黄油亮,甜糯可口,在这片干旱的土地上,能吃上一口热乎饭、喝上一碗酸汤,就是最大的幸福,饭桌上,聊的是今年的收成,是山那边的消息,是儿女在外的工作,话语间虽然嗓门大、语速快,却透着股子实在劲儿。
生存离不开“土”,米脂虽美,但土地并不肥沃,风沙与干旱是常客,米脂农民的生活是坚韧的,他们的主要劳作围绕着枣树展开,米脂是“中国红枣之乡”,家家户户的房前屋后都种着枣树,到了秋季,红枣挂满枝头,红彤彤的一片,像燃烧的火把,这时候的农村是最忙碌的,也是最美的,男人们在树间挥舞着杆子打枣,女人们在树下欢笑着捡拾,孩子们的笑声在沟壑间回荡。
这并非一幅静止的古画,如今的米脂农村,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曾经泥泞的土路变成了宽阔的水泥路,太阳能路灯照亮了夜晚的村庄,年轻人们虽然大多外出务工,但他们的心依然与这片土地相连,直播带货成了新农活,不少村民在田间地头对着手机镜头,推销着自家产的红枣、小米,互联网的信号穿透了黄土的阻隔,让米脂的特产走向了全国各地。
傍晚时分,夕阳将黄土高原染成了金色,炊烟袅袅升起,这是村庄最安心的信号,村里的老人坐在墙根下晒着太阳,抽着旱烟,偶尔哼上几句信天游,那高亢、悠扬的歌声,唱的是爱情的悲欢,也是生活的酸甜苦辣。
这就是陕北米脂的农村生活,它粗粝、真实,带着黄土的厚重与尘土的颗粒感,它不精致,却有着一种直抵人心的生命力,日子过得慢,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