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作者:xwhb

铁窗里的日子,关于自由与悔恨的碎碎念

xwhb 2026-09-06 14:08:32 5
铁窗里的日子,关于自由与悔恨的碎碎念摘要: 监狱里的空气,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潮湿的土腥气,那是长期不见阳光的墙角、发黑的床板以及几十个人脚汗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这种味道一旦钻进鼻子里,就像烙印一样,哪怕出狱多年,只要...

监狱里的空气,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潮湿的土腥气,那是长期不见阳光的墙角、发黑的床板以及几十个人脚汗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这种味道一旦钻进鼻子里,就像烙印一样,哪怕出狱多年,只要一遇到阴雨天,还是会不自觉地往鼻子里吸。

刚进去的头几天,感官是超负荷的。

每天早上六点,并不是闹钟叫醒你,而是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突然亮起,紧接着是哨声和铁门沉重的摩擦声,没有人敢赖床,大家都在黑暗中迅速摸索着穿上号服——那是蓝白相间的条纹,上面没有口袋,所有的东西都必须被没收。

走进监舍,你会看到令人震撼的一幕:几十号人,被压缩在不到二十平米的狭窄空间里,床铺是铁架子的,铺着薄薄的褥子,每张床只能睡两个人,而且是面对面,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,生怕碰倒了旁边的“老大哥”,这里没有隐私,你的一举一动,甚至上厕所的声音,都在这个封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
吃饭是最机械的时刻,几百人排队,像沙丁鱼一样挤在狭窄的过道里,饭菜通常只有两个菜,一荤一素,但油水很少,因为太饿,大家吃得很快,咀嚼声、吞咽声此起彼伏,最尴尬的是,没有筷子,只有不锈钢的勺子,你得把勺子抵在饭盒边缘,一点一点刮干净,哪怕碗底剩下一粒米,看守也会拿着手电筒检查,让你必须倒回锅里。
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
外面的世界一小时是一小时,一小时可能只是流水线上重复同一个动作的无数次,我们曾经从事的工作可能是在流水线上组装零件,或者是在车间里给服装钉扣子,双手因为长时间的重复劳作而变得粗糙、红肿,甚至长满了茧子。

最让人抓狂的不是累,而是无聊,没有手机,没有网络,甚至连一本书都不能带进去,你只能盯着墙上的瓷砖发呆,或者听旁边的犯人聊天,聊天的话题往往很局限:谁在里面受了欺负,哪个老乡又赚了工分,或者仅仅是抱怨饭菜太硬,大家都在互相打气,又或者互相拆台,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,往往比外面的职场更让人疲惫。

唯一的“自由”是放风时间,每天只有半小时。

当你被押解到院子里,看着头顶那片被高墙切割成四四方方的天空,看着远处偶尔飞过的麻雀,心里会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楚,我们穿着统一的囚服,在方寸之地来回踱步,眼神空洞,那一刻,你会无比渴望哪怕是一阵风吹过,或者是一声鸟鸣。

记得有一次,我因为表现好,被允许给家里打一个限时电话,听筒里传来母亲苍老的声音,问我“钱够不够花”,问我“什么时候回来”,我握着听筒,眼泪止不住地流,却不敢哭出声,只能拼命点头说“够,我很好,大家都对我很好”,挂了电话,那个瞬间,我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“高墙之内,如隔天涯”。

坐牢,并不是电影里演的那样惊心动魄,更多的是一种日复一日的消磨,它消磨你的意志,消磨你的锐气,最后把你变成一个沉默、麻木、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的人。

这里没有自由,没有尊严,只有等待,等待减刑,等待刑满,等待那个重新拥抱阳光的、未知的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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