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深夜的便利店,灯光惨白得有些刺眼,自动门“叮咚”一声开了,带进来一阵潮湿的夜风。
苏青站在收银台后,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,作为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运营主管,她的发际线正在以一种令人担忧的速度后移,眼底的乌青是长期熬夜留下的勋章,她正准备关灯下班,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少年。
那是林宇,刚下晚自习的高中生,他穿着略显宽大的蓝白校服,校服上还沾着一点粉笔灰,单肩背着沉重的书包,手里捏着一瓶冰镇矿泉水,整个人像是一株在水泥地里被挤压着生长的嫩草。
苏青看着他,眼神恍惚了一瞬,十七岁的林宇,眼神里有一种还没被生活磨平的倔强和清澈,那是她在这个年纪早已遗失的东西。
“阿姨,结账。”林宇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变声期特有的粗粝。
“好。”苏青机械地操作着扫码枪。
两人之间的空气有些凝滞,林宇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错题集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边缘;苏青则盯着他身后那片漆黑的街道,脑海里回放着刚刚开完的冗长会议。
直到林宇结完账,走出店门时,雨突然大了起来。
苏青叹了口气,从门口的架子上抽出一把透明的长柄伞,追了出去,雨幕中,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站在公交站台下,显得有些无助。
“同学,没带伞吗?”苏青撑开伞,伞面倾斜,遮住了少年大半的天空。
林宇有些局促地抬起头,看见了一张妆容精致但疲惫不堪的脸,他愣了一下,随即礼貌地点头:“谢谢姐姐。”
“这么晚才回家?”苏青问,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
“刚考完试,心情不太好。”林宇苦笑了一下,抱着书包缩了缩脖子,“数学最后一道大题,我算了三遍还是错了。”
苏青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,她能听懂那种挫败感,那是属于十七岁的、对未来的巨大恐慌,是觉得一道题做不出来,人生就会崩塌的错觉。
“哪道题?”苏青鬼使神差地问。
林宇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公式,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,苏青静静地听着,听着他关于导数、关于圆锥曲线的讲解,她发现自己竟然在认真听,甚至试图去回忆自己当年的数学水平。
“原来你是这样想的。”苏青打断了他,“其实不用死磕那个解法,换个思路,有时候简单很多。”
林宇的眼睛亮了一下,那种光芒像是在漆黑的夜空里划过的一颗流星,他抬头看着苏青,认真地问道:“姐姐,你工作也很累吗?”
苏青愣住了,她习惯了在同事面前扮演雷厉风行的女强人,习惯了在父母面前报喜不报忧,在这个深夜的雨夜里,面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少年,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。
“累啊。”苏青轻声说,“每天要应对不想应付的人,要改改不完的方案,还要担心会不会被裁员。”
“那你后悔长大了吗?”林宇天真地问。
苏青看着雨丝,沉默了许久,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少年,想起了自己十七岁时,也是这样在晚自习的课桌前,渴望着快点长大,快点拥有自由,快点脱离父母的管束。
“后悔啊。”苏青笑了,眼角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