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将时间的指针拨回二十年前,也就是大约2004年左右,那时候的云南旅游团,和今天精致、严丝合缝的“特种兵式”打卡有着截然不同的质感,那是一个属于“绿皮车”、属于大声吆喝的导游、也属于那个年代特有的粗糙与热情的年代。
二十年前去云南,旅途的起点往往是一张挤满人的绿皮火车票,没有如今的高铁,只有轰隆隆行驶的普速列车,车厢里充斥着泡面味、汗味和邻座旅客的嘈杂交谈,年轻人们兴奋地坐在硬座上,即使双腿肿胀,只要一想到大理的风花雪月,眼睛里就闪烁着光芒,那时候的云南,对内陆游客来说,是一个遥远而神秘的边疆,充满了野性的呼唤。
那时的云南旅游团,有一个非常鲜明的标签——购物团,导游不再是温文尔雅的讲解员,更像是一个操着浓重口音、嗓门极大的“推销员”,大巴车一停,导游就会举着小旗子,用尽全身力气喊:“大家跟我走,那个景点看一眼就够了,真正的宝贝在后面的店里!”
在二十年前,云南的旅游市场正处于爆发期,导游为了赚取高额的回扣,往往会将大部分时间安排在购物点上,在丽江的古城里,在昆明的玉器市场,导游会带着游客进店,指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翡翠、银饰和药材,唾沫横飞地讲解真假,甚至会编造一些凄美的故事来激发游客的购买欲,那时候的游客,往往既觉得无奈,又带着一种“看热闹”的参与感,在导游的软磨硬泡下,掏空了钱包,买回了沉甸甸的银镯子。
住宿条件也是二十年前旅游团的一大特色,那时的客栈和酒店,远没有现在这般网红和标准,大理古城和丽江古城里,很多都是木质结构的房子,走廊昏暗,隔音效果差,甚至有时候热水都要看运气,但正因如此,那种深夜在客栈大厅里打牌、吃烧烤、和天南地北的陌生人聊天的氛围,显得格外真实和热烈,大家挤在一张大圆桌上,吃着并不精致的菌子火锅,喝着廉价的啤酒,却觉得快乐无比。
那时的云南旅游,虽然没有现在这么便捷和舒适,也没有现在这么多的隐形消费和强制消费的负面新闻,但它有一种原始的生命力,导游的热情是真实的,风景的震撼是真实的,那种为了省钱而在火车上硬扛、为了省钱而在路边摊吃饭的执着,也是真实的。
二十年过去了,绿皮车变成了高铁,购物团变成了纯玩团,古城的客栈变成了连锁酒店,当我们今天再次踏上云南的土地,享受着服务的升级时,偶尔也会在某个深夜的烧烤摊,怀念起二十年前那个吵吵闹闹、甚至有些混乱,但却充满了无限可能和原始热忱的云南旅游团,那是一代人关于远方最深刻的记忆,虽然粗糙,却足够动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