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在湖北,夏天意味着“火炉”的蒸腾和长江的滚滚热浪,那么来到云南,对我这个湖北人来说,就像是久旱逢甘霖,又像是误入了一个绿色的梦境。
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湖北伢,我的性格里大概也刻着长江水的豪爽和过早文化的急切,平日里在江汉平原上,日子过得像热干面一样——又急又热,直到我背着行囊,真正踏上了这片彩云之南的土地,我才明白,原来生活还可以是另一副模样。
刚下飞机,云南的空气就给了我一个“下马威”,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闷热,而是一种湿润的、带着草木香气的凉意,那一刻,我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,湖北人讲究“过早”,一天三顿都要吃点热乎的、有味儿的;而在这里,生活节奏慢得像丽江古城的石板路。
走在昆明的街头,或者漫步在大理的洱海边,我听不懂满大街的方言,但最让我这个湖北人感到亲切的,却是那句无处不在的称呼——“老表”。
在湖北,我们互称“老表”,那是血浓于水的亲切;在云南,我也听到了无数声“老表”,这种奇妙的连接感,瞬间消解了异乡的陌生感,我开始学着像当地人一样,不紧不慢地走路,学着在街边的小店里点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线。
不得不说,湖北人和云南人的胃,有着某种天生的默契,虽然湖北人爱吃面,但云南的过桥米线也深深俘获了我的心,看着生肉片在滚烫的高汤里瞬间变熟,再撒上一把韭菜、豆皮和特制的酱料,那滋味,鲜美得让人想哭,我不必担心过早的匆忙,因为在这里,每一口食物都是为了享受。
但我最喜欢的,还是云南的风景,如果说湖北是厚重的历史书,那么云南就是一幅泼墨山水画。
去玉龙雪山的时候,我站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,看着近在咫尺的雪峰,心里那种常年被生活琐事填满的焦虑感,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,我想,湖北人其实骨子里是坚韧的,就像长江一样,奔腾不息,但在云南的雪山面前,这种坚韧变得柔软了。
晚上回到客栈,和来自天南地北的旅人围坐在一起,大家说着各自的故事,有人来自北方,有人来自南方,我笑着用略带湖北口音的普通话调侃道:“没想到这辈子,我在云南做了回‘老表’。”
这次旅行,与其说是一次观光,不如说是一次“充电”,湖北给了我坚韧的骨气,而云南给了我柔软的内心。
离开云南回程的那天,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,心里默默想:或许,我还会再来,因为这片土地,不仅治愈了我的眼睛,也治愈了我那颗想停下来喘口气的湖北心。
